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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毓已经冷静下来,脑海中浮光掠影般闪过许多念头,她注视着周谙,企图从他眼中得出答案。
“这是哪里?”
“琅河村,临广边境的一个村落。”
周谙不动声色地替她把脉,察看她右肩上最深的伤口,果然又裂开了。
楼毓一步步问下去:“我们从坡子岭出来了?”
周谙点头。
楼毓一把甩开他的手,怒道:“那我为什么现在会在这个鬼地方?我的三万大军呢?”
绷带上逐渐渗出鲜红的颜色,周谙她。
“他们班师回朝了。”
“那我呢?”
周谙眸光复杂,以往总是含笑的眼睛黯然:“你……他们以为,你死了。”
楼毓被困坡子岭近二十天时间,大军虽已大获全胜,叶岐俯首称臣,但迟迟没有楼毓的音信,大军群龙无首,军中胜利的喜悦很快被冲淡。
一连多日无望的等待之后,孝熙帝的圣旨抵达临广,命众将士班师回朝,余下一队人马继续搜寻楼毓下落。
不久后,孝熙帝便昭告天下,楼毓已死,葬于坡子岭中,一代少年名将就此陨落,举国大悲。
此事沸沸扬扬在民间流传了几日,一时间茶楼酒肆中都是这则传言,但没过多久,便淡了下来
。
“皇帝下旨,说我死了……”
楼毓听周谙说完,喃喃。
“现下兵权已经移交,左翼前锋统领被提拔,顶了之前你在军中的职务。”
周谙简单几句,楼毓却嗅出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这是要变天了。
自建国以来,皇权与世家相互制衡百年,到了孝熙帝这一任,终于忍不住要打破这个平衡了?
楼毓出身楼家,年纪轻轻手握兵权,在皇帝眼中,定是最好把控的那个,先拿她开刀再好不过了。
“从坡子岭出来,你伤势太重,不得不找地方休养,再拖下去你这条右臂就废了,不得已找了这个僻静闭塞的村落先住下来。”
周谙解释道。
“我的面具呢,也是你摘的?”
周谙向她坦白:“你若戴着面具,实在太过惹人注目。
不如摘了面具,你我扮作一对夫妻。”
“你……”
楼毓本欲发火,扬起的手,又缓缓放下去。
周谙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淡笑,哄她:“莫生气了,你睡了这么多天,我每天上山挖药,费了许多工夫才将你这条命救回来,你定要好好珍惜。”
楼毓目光怔怔的,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少顷,她低低道:“你容我静一静。”
说完又顿了顿,“你摘了我的面具,我不怪你,谢谢你。”
她这个反应,着实叫人出乎意料,周谙反倒放心不下。
他忍不住伸手,替她顺了顺放下的长发:“你先歇一歇,我去替你煎药了,有事就叫一
声,我就在外边听得见。”
楼毓无声地点了点头。
她躺下来,望着头顶的房梁和瓦砾,胸膛被涌上来的酸楚湮没,沉重的无力感如潮水般把她包围。
在天下人眼中,楼毓,已经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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