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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诏人。
送傩观察着此人面相,在陆大人身后,不动声色拈了拈她的剑柄。
陆无咎神色无悲无喜,向这人脸上多看了几眼,似在找寻熟悉的痕迹,语声漫淡:“好一身龟息功,你便是如此躲过我耳目,在墙上刻字的吧、不对,是剔墙灰。”
“周,小,虎。”
布衣剑客双目赤红,对着陆无咎道出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送傩先时不明所以,她向剑客眼中凝视数息,发现其中翻涌着无尽的仇恨与杀意。
她皱眉思索几许,猛地记起,陆大人告诉过她,他曾在南诏潜伏数月,言将军屠城以后,他还向言将军求情放过城中的平民。
“踏着六千南诏人的战功升官发财,很风光吧?”
剑客血灌瞳仁,用已经说得流利的汉话质问陆无咎,咬字之重,好像恨不得一口咬折他的脖子。
“你忘了你倒在我家门前,是我把你背进家门,忘了是我阿姆亲自喂水给你喝,捣药给你用!
周小虎,你这该死的细作,放晋军入城,坑杀我国士兵,我大兄就在里面!”
剑客挥剑直指他咽喉,声色俱厉,“你可知我阿姆闻讯后,一口鲜血吐出,恸急而亡!
她有何辜?!
这些年,你的良心不觉得难安吗?”
众人闻言在心里拼凑出前因后果,想不到还有这等前尘往事,目光在剑客与陆掌司之间逡巡,皆震惊失语。
周青衿径先怒道:“两国之战,无关私怨,各为其主!
再说我大人安不安,和你杀害无辜之人有关系吗?”
陆无咎眉眼漠然,只问了一句:“准备多久了?”
剑客冷笑,“从打听你身份,到拜师学艺,再到布置今日之局,足足用了我五年时间。
“我不直接杀你,我就是想设一局,让你忠心力保的朝廷,反过来怀疑你逮捕你,等到你锒铛入狱,尝够被背叛的滋味,我才遂意!”
说到这里,他面露功败垂成的痛恨之色,“不得不说,你回到洛阳城后行事低敛,不与人为恶,想找到一个你有理由杀害的人,很难。
我花费了足足一年时间,好不容易找到了这里的宣小道,他是皇家人,还与平南将军有过节,本以为计划天衣无缝……”
周青衿冷哼一声,“屁的天衣无缝,在掌司大人眼里就是漏洞百出。”
一旁的刑部下吏闻言,瞄了眼他们大人的断手腹诽:好一个不与人为恶,敢情这样儿还叫做与人为善吗?
而凶手露面自认罪行,他们好像都没怎样将他放在眼里,毕竟寡不敌众,只待上头一声令下,他们群起而上,说擒就给擒了。
只有送摊知道,天机阁壁上刻字,需要多深厚的内力才能做到,不敢掉以轻心,不管对方说什么,目光始终锁在他握剑的手上。
然后,她听见陆大人开口道了一句:“想报仇,直接冲我来啊。”
萧条的语气,十分冷漠,又似乎带着几许疲惫。
不止她愣了,剑客也愣了一下,眼里泛出残忍而嗜血的光亮,“单打独斗?”
“大人不可!”
镇安司捕快异口同声。
宣焘大皱眉头,还是忍不住不耐烦地提醒一句:“困兽犹危,别逞能。”
陆无咎活动了一下手腕,漆黑的眸底有光,仿若萧山凉焰,对周遭劝阻置若惘闻。
“单打独斗。”
就在他将要往前踏出一步的时候,一道更快的影子飞旋而出,人在半空,长剑出鞘,一道刺眼的秋泓倒斩而出,“想动大人,先过我!”
“操。”
两把长剑相击的一刻,宣焘清楚地听见他身边这个万事从容之人,脱口骂出一句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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