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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用冰还有第二个用处,便是改变死亡时间。”
他还有闲心逗谢得麟一句,“谢大人,你怎么不问我是什么意思了?”
谢得麟端着疼僵的爪子冷哼一声。
陆无咎背手道:“别说我全凭臆测没有证据。
证据便在宣煦身上。
凶手很聪明,懂得一箭双雕,那冰除了改变匕首的宽度,第二个作用,便是在融化的过程中与血混合,使血迹不凝固,造成宣煦才受伤不久的假象。
他的声音低沉一分,“也可以进一步坐实对我的栽赃,是我破门而入之后,才刺杀的宣煦,所以血迹尚新。”
送傩跟上了他的思路,板着眉心道:“但是凶手百密一疏——温度。
刚死亡之人,体温尚未褪尽,胸口不可能那样冰冷,而且,凉从四肢先凉,胸口的温度反而比四肢低,实为一大破绽。”
奇怪这样大的破绽,她昨日竟没留意,还要经过大人的提醒才明白过来。
“那么那枚落在窗下的指环,也是凶手所为?”
她问。
陆无咎说对,“凶手想布置成我破门以后杀人的假象,自然不能让宣煦大剌剌仰躺着,暴露出伤口,那样一来,第一个发现的人从窗口往里看一眼,便会知道宣煦已经遇刺。”
“是磁石。”
宣焘想通关窍,兀然开口,“行凶之人以丝线从窗□□入磁石,打在宣煦的玄铁指环上,然后奋力一拉,目的是将他右臂拉过去掩住胸口的匕首的血迹。
“只是大力之下,那枚戒指也随磁石脱落掉在地上,行凶者无法入室处理,也只得收之任之,收回丝线,逃离现场。”
凶手的故布疑阵,不可谓不是环环相扣。
然而……宣焘神色莫名地转动视线,看向由始至终稳坐钓鱼台一般的陆无咎。
魔高一尺,敌不过道高一丈。
仅仅用了一个晚上,这人便参透了其中玄机,有理有据,严丝合缝。
宣焘又将视线游弋到送傩的脸上,怕她发现了不高兴,垂睫掩饰着自己的落寞。
他偷觑送傩看向陆无咎的敬仰眼神,咬住后牙。
他从没见她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
也许傻丫头自己都不知道,她此刻的目光有多么动人。
之前他只以为,这两个人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还以为,只要自己改正,总还有破镜重圆的机会。
宣焘嘲弄地扯动嘴角,全天下最傻的傻瓜,便是他。
之前他常心有不甘,总觉得当初离那把龙椅只有一步之遥,他败只败在时运不济。
现下想想,他这样个混账蠢货,即使登临大宝,真能治理好大晋江山吗。
输了啊。
此时此地,宣焘终于认清,不管哪一方面,他都输得彻彻底底。
宣焘默然自省之时,在场诸人都被陆无咎抽丝剥茧的一番推演折服。
谢得麟的手下讪然向主事轻声请示,“大人,咱们回衙吗?”
“回什么回!”
谢得麟捱过那阵疼,这会儿终于回过魂,怒视陆无咎:“说得这么热闹,逮不着凶手有什么用!”
他话音刚落,陆无咎侧目低喝,“出来!”
*
声音震得竹叶沙沙摇动,众人才松下的心弦一紧,霍见一道白影疾速掠过身畔,停在陆无咎一丈开外。
那是一个手执着无鞘长剑,高鼻深目如胡人的布衣男人。
四围捕快反应迅速,雁刀齐声出鞘,刀锋雪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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