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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邝对这个倒是不很在意,毕竟楚亦兰除了是市委副秘书长之外还兼任着市委招待办主任的衔,在老邝想来,即便楚亦兰自己不亲自主持市委招待办,可从太华驻申城办事处的人那里,自然可以比其他人更了解申城这边的情况。
杜言提着行李默默跟在队伍的后面,团里十几个人却是大多都躲着他,人们都知道杜言是在得罪了市委副书记张文亮之后被贬到洽商团里来的,说不定这次回去之后新区主任的帽子也就丢了,自然没有人愿意在这个当口和他接近。
九十年代初的申城火车站规模还不很大,不过因为是南方以至全国开放的窗口,每天汇集到这里梦想着在号称天堂般的特区一圆美梦的人却是很多,所以下来车的太华洽商团很快就都融汇在人潮当中。
杜言跟在楚亦兰身后向前一步步的挪动着,看着这熙熙攘攘的人潮,杜言心中不禁颇为感慨。
前世他为了谋生曾经南下申城,正因为这个他很清楚在这座承载着无数人美梦的城市光鲜的背后,都隐藏着些什么样的东西。
人们不住的向前晃悠着,似乎出站口在这一刻显得是那么遥远,当终于出了火车站来到广场上时,杜言才感觉到里面的衣服已经被汗湿透,他看到前面的楚亦兰一边用手帕轻拭脸上的汗水一边到处寻找着其他人。
过了好一阵,太华洽商团的人才聚集到一起,这时候他们一个个显得精疲力尽,特别是两手空空可还是不住喘气的邝副市长,好像随时都会一屁股坐地上似的。
“驻申办的人呢,都在哪?还有咱们的车呢?”
老邝不住的擦着额头和脖子上的汗,因为要顾忌到领导的形象,即便是热得早已经出了一身汗,可他还是照旧衣着笔挺,只是那件藏青色的双排扣西服却是早已经挤得歪歪扭扭不成样子,一条领带更是早已经歪到了一边。
就在老邝正有些不满的时候,远远的从站前外广场的方向,一个身材不高的男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还离得很远,他就已经向着人群中的老邝伸出了双手。
“邝市长,欢迎您来申城,一路辛苦了。”
这个男人跑到老邝面前先是停了一下,当老邝略显犹豫的伸出手之后,他就紧紧握住不住摇晃“我代表驻申办的同志欢迎邝市长和所有太华的同志们。”
“邝市长,这位是我们太华驻申办主任毛继海同志。”
楚亦兰向老邝介绍着。
被毛继海握着手,老邝鼻子里微微哼了两声,在和其他几个洽商团的主要领导握过手后,楚亦兰就向毛继海低声问到:“咱们驻什办的车在哪?”
楚亦兰这么一问,毛继海的脸上就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楚秘书长,咱们得走到外广场去才能上车,大家是不是这就过去?”
“走过去?那得多远?”
老邝没说什么,可他的秘书却有些不快的问了一句,同时他抬手指着从不远处一出口开出来的一辆轿车问道“那辆车怎么就能进来?”
“那辆车是有专用通行证的,”
毛继海脸上的尴尬更深了,然后他略微压低声音对楚亦兰说“楚秘书长,咱们太华驻申办还申请不下来这种通行证,您看?”
毛继海的声音虽然低,可旁边的几个人还是听到了,老邝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他狠狠的瞪了眼毛继海,再看看那辆正要经过他们的身边的轿车,虽然没有说什么,可脸上的神色却是异常难看。
就在这时,那辆正经过他们身边的轿车忽然停了下来,随着车门打开,一个身穿夹克的年轻人从车里钻了出来,然后大步向着楚亦兰走去。
“亦兰,好久不见了。”
这个年轻人向楚亦兰笑着说。
“子明,你怎么来了?”
楚亦兰显然有些意外,她那漂亮的眉毛不易察觉的微微一皱,可接着就露出了微笑“真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你。”
“不是没想到,我可是专门来接你的,”
年轻人笑着说同时向楚亦兰伸出手,在握住之后却并不立刻放开,而是接着说“听说你要来申城的消息之后,我就一直盼着呢,今天我是特地过来接你的。”
说着向太华众人看了看,然后又看了眼远处外广场上大片等待的车辆“是不是车子过不来?”
听到年轻人这么问,楚亦兰趁着回头的机会从那个年轻人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后有些为难的点点头:“没办法,我们的车进不来,这么多人还带着行李。”
“怎么不早说。”
年轻人笑了笑,他回身向跟在身后的一个人低声说了几句。
那个人立刻快步向在广场入口巡逻的两个警察走去,在似乎说了几句什么之后,那个人走了回来对年轻人低声说了两句话。
“亦兰,让你们的车过来吧,大家在这站着也够累的,一路上很辛苦吧。”
年轻人说着同时向太华众人扫了一眼,只不过那种眼神却是显得很空泛,根本就没有真正在看某个人,然后他就继续和楚亦兰说话,再也不理会太华众人。
老邝脸色一片阴沉,虽然他在太华不是常委,可在市政府毕竟是排名靠前的副市长,但是现在这个年轻人却是根本连和他说话的精神都没有,虽然刚才也看到了,他那辆车居然是从车站里开出来的,想想就能知道,都能把车子直接开到站台上去,可见来头不小,可被轻视的愤怒还是让老邝感到说不出的心口发堵。
“子明,谢谢你了,”
楚亦兰暗暗叹口气,她回头向站在旁边的毛继海说了几句话,看着毛继海立刻向外广场跑去,楚亦兰略微犹豫对那个年轻人说“子明,我得跟领导一起先去驻申办,要不等有时间咱们再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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