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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举动在当时绝对堪称是罕见的大手笔,很多人甚至认为沈和福是发疯了,毕竟平陵做为一个县城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商业市场,而且据说当时沈和福不但把鲤鱼居,连他家的房子都抵押了出去,而且还借了私人的高息贷款,可以说完全是把一生的家当都押在了三零七厂的那块地上。
对沈和福当时的这举动,即便是很多年之后依然有很多人争论不已,有人说沈和福是利用了政策的漏洞,也有人说他是用金钱打通了某些关节,得到了内部消息,甚至有人说沈和福纯粹就是走运。
可是不论如何,那条几百米厂的临街商业带成了沈和福走向传奇的第一个台阶,随着把门面房铺面以分租的方式租赁出去,在带动起了三零七厂后街的商业气氛之后,沈和福毅然把眼光投向了三零七厂厂院里那些早已停产废弃的厂房。
以自己所拥有的整片门面房的租赁权为抵押,沈和福再次筹到了一笔资金,开始大量收购三零七厂的厂房,随后就在人们还没有明白他要这些废旧厂房干什么时,随着商业街环境形成的动力,平陵西市场商业区项目终于确定了下来,一时间沈和福手里的土地顷刻间变得炙手可热,寸土寸金。
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以一片小小的三零七厂的临街围墙的拆改为契机,沈和福利用他手里并不丰厚的土地和极少的资金为资本,以小博大,在平陵撬动起了一个巨大的市场,从而开始了他的个人传奇。
看着现在眼前面带微笑,似乎总是一团和气的沈和福,杜言也不能不承认,这个人绝对是个资本运作方面的人才!
只是对于后来沈和福不但能顺利的底价拿下三零七厂的厂房,甚至能影响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平陵商业区项目的选址,杜言认为就绝对不只是这个沈老板的才气问题,更多的原因只能是到了那个时候,沈和福已经于郭松林有了瓜葛,这其中究竟有多少银弹铺路的猫腻,杜言倒也不想去寻思了。
“老沈啊,三零七厂后街那片围墙是块风水宝地不假,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不能一下把整个三零七厂厂院里的那些废弃厂房拿过来,将来一旦这块地全片开发,那你前面的那些门脸房可就成了大障碍了。”
杜言看着沈和福问道。
沈和福有些诧异的看着杜言,这时候的他自然还没有到要打那些废弃厂房主意的时候,只是因为看到随着西市场的逐渐兴旺,县城西关这一片已经渐渐形成了一股商业气候,所以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沈和福才下了这么大的本钱,又打通了三零七厂几个主要负责人的关节,才决定压上全部身家。
可现在听杜言的意思,不但对他暗中做的那些举动了如指掌而且还另有说法,这就让沈和福在暗暗心惊之余又不禁多了份心思。
“杜主任,不瞒您说,我的确是看上了三零七厂后街那块地方,”
到了这个地步沈和福也就不再遮遮掩掩,快刀快马的把话说开了“我觉得现在西市场一带的商贩已经快饱和了,一些小商户把摊子都摆到了大街上,有实力的大商户又租不到摊位,所以我就琢磨着是不是另外找块地方,盖些门脸房往外租。”
“不只是这么简单吧,”
杜言对着沈和福淡淡一笑“你现在搞临街门脸房,将来一旦整个三零七厂后院的闲置地需要开发,你那些门脸房怎么办?你现在抱着的就是要先占先得的心思,其实你看上的是三零七的厂院对不?”
沈和福愕然的看着杜言,如果不是知道自己老婆不可能泄露出去,他甚至怀疑自己家里出了内鬼,怎么这杜主任知道的这么清楚呢?
“老沈我还是那句话,你志气不小,野心也大,可格局还是不够,你只想着建成一条商业街,可你想没想过,彻底改造一片城区?”
杜言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改造城区?”
沈和福这回是真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之前他还以为杜言不知道是从哪听来的消息,要趁着自己还没拿到那片临街地面在里面搀和一下呢,可现在看却好像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杜主任,您说的改造城区是指的哪啊?”
“整个三零七厂不过是几十亩占地,只不过因为是保密单位,而且有些电子产品需要有足够大的存放和实验空间,所以才占地很大,”
看沈和福似乎已经被自己的话完全吸引,杜言开始说到正题“所以说实际上三零七厂本身真正需要占用的地方并不多,而且这些年来三零七厂的效益不好这也是众所周知的,如果能把整片三零七厂的厂院拿过来,再加上厂院周围那些闲置的地块,那就至少是二百来亩地,最主要的是,老沈你不觉得平陵的城区有点太老旧了么?”
听了杜言的话,沈和福就不禁陷入了沉思。
九二年的平陵,除了在经济上不但是全市垫底,就是在河西省也是落后区县之一,更重要的是,平陵县城虽然不能说是破破烂烂,可绝对是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土得掉渣的小地方。
东西两条主街成了平陵的标志性街道,两条主街结合处的平陵县委大院和附近的几个商店组成的中心区是之前唯一还算热闹的地方。
而现在西市场这边逐渐形成的商业气候却又显得很不正规,真是因为这个,才让沈和福兴起了要冒险投资,搞一个小商业区的想法,只是一来手头能筹集的资金的确紧张,二来沈和福也多了个心眼,如果贸贸然提出吞下三零七厂后厂院那些厂房,说不定不但不能成功,反而会引起厂子方面的注意,如果趁机加价那自己可就成了冤大头。
所以他先提出在厂后院围墙那里修建一片门脸房出租,这样一来无形中就把整个三零七厂的后院包围了起来,趁着这个机会,他再筹集一批资金,同时因为厂后院对外的通路已经被门脸房阻住,能够利用的价值自然也就低了不少,这样一来将来他再动那些厂房的念头时,自然也就容易的多。
只是如果按照杜言所说的,那形势就完全变了样,如果县里真的准备把三零七厂迁走,同时再连带着统一规划整个厂区和附近闲置土地,那可就是个大举动,如果那样自己手里的那片门脸房在将来的新城区改造里虽然也能收益颇丰,却是不太可能占据主要位置了,毕竟现在看来,三零七厂后院几乎就是杜言所说的那片规划区域最边缘的地方。
沈和福的脑子里不禁开始琢磨,他不知道杜言的话有多少可靠,之前因为消息灵通,他已经听说自从得罪了市里的张副书记之后,杜言可能要在新区呆不住了,这让他对杜言这些话的真实性感到怀疑。
而且他也感到疑虑的是,以平陵这个落后县城的局面,大规模的城区改造究竟有多大的可能?
看着沈和福那犹豫不决的神色,杜言已经猜到了他的心思。
说起来这个时候任谁也不会相信,整个太华会在之后几年当中进入一个大的城乡扩建的快车道。
在杜言记忆里,接替崔建斌的任树强是这个大举动的始作俑者,不过公平的讲,说任树强好大喜功也好,说他是拍脑袋乱决策也罢,城乡扩建化却是的确是未来几年的一个趋势,而且就是这样一个趋势,不但带动了整个国内市场,甚至从根本上开始向以房地产为主导的经济膨胀的道路头也不回的走了下去!
只是虽然知道未来的趋势走向,杜言却不想只是顺势而为的从当中简单的捞取好处。
在记忆里,不论是任树强还是后来成了县委书记的郭松林,他们搞城乡扩建的本意更多的是为了自己头顶上的政绩光环,而且其中还有着这样那样的官商勾结和各种各样的灰色交易,这就让整个城乡扩建变成了唯利是图的乱哄哄的大杂烩,譬如辉煌夜总会的曾振平,就是仗着他姐姐曾静与任树强那暧昧的关系,在这场大杂烩中一举暴富的人之一。
而且也正因为这样,这场城乡扩建就变成杂乱无章,很多地方不但没有长远规划,甚至连短期眼光都没有,以至出现了才建成了短短四年的一个商场就因为妨碍下一期规划,不得不强行推倒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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