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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白只得丢下书起身,吩咐人备车套马,三人寻访到三彩街的缘居客栈内。
这缘居客栈装潢富丽,后院是栈房,外头四间铺面打通,设着二十张八仙桌,是专管吃饭的地方。
因下着雨,又未至饭时,客人不多,不大嘈杂。
九鲤走进去便隐隐绰绰听见个熟悉的声音,歪着脑袋朝左面一个逼仄的雅间内望去,竟是李员外那胖胖的身子坐在里头,正唾沫横飞与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谈事。
伙计忙来迎待,问是吃饭还是住店。
九鲤不答,暗拿胳膊肘将叙白拐了一下,朝那雅间内递一下下巴。
叙白望进去也瞧见李员外,便指向紧挨着的另一雅间,与伙计道:“我们吃饭,就坐那间屋子。”
三人随伙计进去,随便要了几样菜,便阖上门来静听隔壁说话。
所料不差,与李员外谈事的正是他们要寻的那位楚大官人,略带蜀地口音,正悠哉笑道:“罢了罢了李员外,我看用你们江南话讲,您有些‘拎勿清’。
您当我外乡人消息就不灵通?我听说了,现今您那荔园出了两条人命案,而且都不是病死的,是给人杀死的!
眼下这情形,您还来和我漫天要价?”
李员外前头还当人不知道这事,要价要得振振有词,此刻听见人已尽知,脸色渐渐转得颓然,又尚有些不甘,“我原当你不是诚心要买,没想到你倒打听得一清二楚。
既你是诚心看中我这园子,那么好了,按你出的价,就一万两!”
“您看看,您又‘拎勿清’了,当初我出的是八千两,不是一万。”
楚大官人笑着攲在椅背上,一掀衣摆翘起腿来。
李员外当即瞪圆眼,当初那八千只当他是为赌气,谁知这会倒真按这价钱来谈。
楚大官人又一笑,“而且八千两只是闹鬼的价格,如今又闹凶杀案,可就不能再按八千算了。
这样吧,我也不欺你,一口价,七千。”
见李员外不吭声,他又悠然道:“做买卖全凭自愿,我不强人所难,我看李员外再回去考虑考虑,若考虑好了,我随时在客栈奉候。”
须臾听见椅子吱嘎一响,想是李员外离席。
旋即像是又进来个人,口音南北交杂,也夹着点南京话,“楚四爷,价钱压得太低,这李员外不
会不肯答应?咱们来时可有交代,可一定要拿下这园子。”
“放心,若说这园子闹鬼,那还是子虚乌有的事,有人信有人不信。
眼下情形不一样了,是实实在在有人枉死在里头,寻常人谁还敢打这园子的主意?他姓李的就是想提价也提不起来。
只管耐等着性子等等,不出半月,他一定再来找我。”
“也是,您楚四爷谈买卖,向来成算大。
反正咱们耗得起,不急,不急。”
旋即听见二人说笑着从雅间出去,九鲤三人也忙从这头出来,拦下那楚大官人——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29章双迷离(〇九)
那楚大官人身量不高,有些伛偻,头戴黑锻巾帽,一身縠衫丝履,一双小小的眯缝眼,目中透着股奸猾精明,疑惑地盯着三人打量,“几位是——”
叙白稍打一拱道:“我们是江宁县衙的人,有几句话想来请教请教楚大官人,不知方不方便?”
“我一个外乡人,与你们县衙似乎并无瓜葛,怎么会来问我?”
一面狐疑,一面还是将三人请回雅间内,又打发跟着那人去吩咐伙计撤换酒菜。
想必此人见过不少世面,见官差也不怕,坐在椅上翘着腿,背略微斜靠着椅背,将手中一个羊脂玉雕刻而成的元龟手把件从左手甩到右手,右手抛至左手,全然是一副翛然从容的姿态。
叙白看他片刻,笑道:“楚大官人是蜀地人氏?到南京来是访亲会友,还是做买卖?”
楚大官人放下腿来,笑着点头,“都有。
怎么,可有哪里妨碍衙门的公干了?”
“哪里。
楚大官人要谈的买卖,是否是李员外家那座荔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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