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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第2页）

殷螭一时倒不急于煞风景，正想先搂抱亲热一番，林凤致却偏偏不解风qg，直接推开问道：&ldo;要我看什么？你说罢。

&rdo;殷螭不满道：&ldo;这亭子里多合适，野战一回也是qg趣，便不能做完了再说！

&rdo;林凤致鄙夷道：&ldo;真是一肚皮龌龊勾当‐‐你带了千里眼来登高，必定是有东西要让我看，大家都不是闲人，何必白消耗辰光。

&rdo;

殷螭只好一面抱怨他没qg分，一面解下腰间挂着的千里眼递过去，这物事是近年来从西洋传入，工部侍郎徐照又加以改进，更是合用。

殷螭颇有几分顽童习气，发现这玩意儿居然能够将远处的qg形尽收眼底，登时爱不释手，没事就爬到高处拿它张望四方，还得意洋洋同林凤致说过诸如&ldo;以后回京城爬上钟鼓楼，天天窥探人家起居‐‐尤其专门捉你在家捣什么鬼。

&rdo;之类的呆话，林凤致虽然不曾用过此物，关于其用途两耳里也灌得多了，所以拿了镜身，不多时便在殷螭指点下学会了使用方法，慢慢四顾俯视。

这牡丹峰算是左近较为高耸的一处所在，从透镜中望下去，平壤城便似展开躺在脚下，城外驻营也历历可见，因为是夜晚，只看见灯矩与烽火一片通明。

殷螭又指点他从北向东看，道：&ldo;那是顺安，那是平城……对，再转一点，那是江东城……大同江的上游南江从下面横过去，再往东就是虎飞岭了，可惜夜间看不见‐‐白天也只能看见山头，千里眼也望不清的，到底太远了。

&rdo;

那一座座有些距离的城池都亮着灯火，仿佛明星一般自镜前掠过，到了殷螭所言虎飞岭的时候，忽然一顿，那夜间看不见的山脉所在处，影影绰绰闪着一片星星之火。

这片遥远的火光其实完全看不清楚，可是那一刹那，林凤致便已明白了那是什么，手上一震，千里眼便直直摔落。

幸好殷螭眼疾手快，一把捞住，抱怨道：&ldo;这玩意小袁军中也就一两架，你摔坏了，我以后还玩什么！

&rdo;林凤致慢慢退了一步，嘴唇微颤，仿佛有无数话要说，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夜风chui过他衣带，猎猎作响，朦胧中面色竟是死一般的惨白。

殷螭也微微吃了一吓，一把抓住他不许再退，说道：&ldo;怎么？隔着老远，才看一眼就知道是谁？你们也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rdo;

这句酸话在此刻完全没有挖苦的作用，因为林凤致根本无心听他刻薄，只是凝视，只是沉默，很久很久，才说了一句：&ldo;寄不寄信，都是一般……你又何必多此一举，伪我手书。

&rdo;

殷螭笑道：&ldo;本来我也懒得寄信，反正他都会来。

可是难得见你写一回qg辞并茂的文章，不寄将出去岂非可惜？我用你的字迹写奏折，安康看出来是假冒，那是因为文风不象；如今平秀成也是六十以外年纪，惜老劝归的文字，风格也差不多罢，你说他信是不信呢？&rdo;

这样的举动原是恶捉弄，于事体全然无所助，当然也无所损。

殷螭一贯喜欢gān作弄人的勾当，尤其是拿捏住对方的qg‐‐不管是爱还是恨，抑或同qg畏惧怜悯‐‐看准人家最柔软的地方打击下去，才叫既狠且准，而且避免硬碰硬的损失，此乃殷螭这样擅长左右逢源混水摸鱼的人物之最爱。

但是在林凤致面前展开他最怕的噩梦的这一刻，殷螭的口气却是无比柔软的：&ldo;别怕，还有我呢！

我不是说过多少次，我决不会害死你么？我知道你千算万算，只防了我跟倭人勾结，没防到他另有奇兵，这一下赵大昕高子则不完蛋也要完蛋‐‐可是你别担心，打得再乱，我也会好好护着你的，他呢，也不是来杀你的。

这都是你的命里注定，你安心认了罢。

&rdo;

命里注定么？林凤致在被他用力抓住的那一刹，几乎有个冲动，便是立即跃下峰顶，不要承受这逃也逃不过的厄运轮回。

可是到底还是立稳了身形，因为毕竟隔了这些年，隔了成长的光y，少年的噩梦再深再痛，也不复是压垮壮年人的心灵重负。

林凤致一时间竟自微微恍惚，想道：如果这是我的命定，那么我便等待罢，或者不待命运推动，自己便向前走，走到尽头去‐‐见他。

是的，林凤致甚至这样觉得，殷螭与自己，并非命中注定，而是两个人出于种种原因，主动与被动的寻上门来，造成彼此执著胶结，纠葛难休；而俞汝成，才象是自己永远逃不脱的命运诅咒，无论如何兜兜转转，总是会横在道路之前，不期而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