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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芹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近乎怜悯和同情的情绪,她有许多年没见过乔云峰了,她不知道他已经是个老人了。
满头白发,额上都是皱纹,戴着副近视眼镜。
他仍然具有以前那种书卷味,可能还更深了一些,他看起来文雅而高贵。
那种高贵,像是与生俱来的,像是随身携带的,像是生长在他眉间眼底的。
那种高贵,也就是乔书培所具备的。
但是,现在,这个高贵的老人显然陷进了一个完全迷惘的境界里,他迷失而无助,孤独而瑟缩。
“我不知道——书培到底是在做什么?”
他喃喃地开了口,讷讷地说着,“我有一年多没有看到他了,他说他很忙,不能回去。
我……我想,那就让我来看看他吧!
他……他……”
他抬头望着采芹,住了口,怔怔地发着呆,眼底的迷惘更深了。
“他很好!”
采芹立即说,像个罚站的孩子般站在老人的前面,“他真的很好,在设计公司兼了个工作,又在帮苏教授编书……”
“是的,苏教授!”
老人的眼睛闪亮了一下,立即又黯淡了下来,“我以为……以为……那女孩叫苏……苏……”
他又住了口,低下头去,他手中还拎着那个旅行袋。
“苏燕青!”
采芹不知不觉地接了口,“她叫苏燕青,书培和她很……要好。”
乔云峰再度抬起头来,困惑地看着她。
“可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他糊糊涂涂地问,眉头轻锁着,“他们告诉我,你……嫁给了一个法官。”
老天哪!
采芹抽了一口冷气,乔云峰也知道这件事了。
她突然有狂笑一场的冲动,老天,命运和她开了多么大的一个玩笑!
殷振扬的话对了!
采芹,你已经弄得一塌糊涂了,你已经身败名裂了!
没有一个正经人会接纳你了!
她闭了闭眼睛。
“不是法官,”
她空空洞洞地、无力地却坦白地说着,“是个律师。
我也没嫁给他,他家里早就有了太太。
一年多以前,我就离开那个人了。”
“这就是书培不回家的原因了?”
老人望着采芹,这次,他是直视着采芹了,“你们……是结婚了,还是……同居了?”
“同居。”
她低声说,迎视着乔云峰的眼光,“他说……在您同意以前,不……”
她咽掉了下面的话,怔怔地看着乔云峰,忽然觉得这句话是毫无意义的。
她也在这一刹那间,明白了一件事,明白书培为什么不肯带她回家了!
这会杀掉乔云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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