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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蓦然住了口,她的嘴张在那儿,眼睛瞪得好大好大。
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脑子里简直没有思想,觉得四肢冰冷而心跳停止。
即使门外是个妖怪,是条恐龙,也不能让她更震惊了。
那门外,提着个旅行袋,带着仆仆风尘挺立在那儿的,竟是满头白发的乔云峰!
她吓愣在那儿。
乔云峰也吓愣在那儿了。
他比她的吃惊似乎更大,愕然地站在门口,他呆呆地瞪着她,似乎完全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完全不相信这个事实,他的眼光发直,里面盛满了恐惧、惶惑、迷惘和不解。
采芹首先恢复了神智,天哪!
她疯狂地想,不要这样子见面!
不要这样子!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敞开的睡袍,那拖在身后的衣带,她才从床上爬起来,她知道自己是怎样——ii披头散发衣冠不整的狼狈相。
转过身子,她飞快地往房间里冲。
冲了一半,想想又不对,天啊,总不能把乔云峰这样“冰”
在房门口。
她又冲了回来,急得想哭,狼狈得想哭,她用手抓紧了胸前的开口处,该死!
为什么要买这件低胸的睡袍呵!
她望着乔云峰,战栗地、口齿不清地说:
“乔伯伯,您先请进来坐!
我去换件衣服。”
乔云峰清醒了过来,眨动着眼睑,他仍然用不信任的眼光,望着面前这个乱发蓬松、酥胸半露的女孩。
殷采芹,居然是殷采芹,那白屋里的女孩?不不,这哪儿是白屋里的女孩?白屋里曾有过一个很纯很纯的小女孩儿,这儿站的,却是个充满诱惑力的、风情万种的成熟女子啊!
他抽了口冷气,还抱着万一的希望,他困惑地问:
“书培给了我这个地址,我是不是弄错了?他并不住在这儿,是吗?”
“不不,”
采芹慌忙说,“他是住在这儿,现在上课去了,您先请进来坐!”
乔云峰迷惘地走了进来,迷惘地四面张望,迷惘地在椅子里坐了下来,采芹飞快地说:
“您先坐一下,我马上就来!”
她冲进了卧室,把手中的纸条放在梳妆台上。
她手忙脚乱地换衣裳,好不容易,才穿上件简单的、家居的蓝色洋装。
对着镜子,她飞快地梳着头发。
又冲进浴室去洗脸刷牙。
重新走出来以前,她站在卧室里,用手在胸前画着十字,嘴里乱七八糟地低声祷告着:
“上帝啊,老天啊,圣母玛利亚啊,观世音菩萨啊……你们帮帮我吧!
帮帮我渡过这一关吧!”
终于,她走了出来,心情已经平定了很多,反正,乔云峰已经见到她了,反正,是逃也逃不掉了。
倒了一杯茶,放在乔云峰面前,她像个待宰的囚犯。
“乔伯伯,您喝茶。”
她低声地说。
乔云峰抬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神色仍然是迷惘的,迷惘、困惑而不知所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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