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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盐亭的根（第2页）

紧接着开现场会，谁都心服口服，林业局开始以450亩桤木改春栽为秋栽，作为盐亭的示范点。

我问周勇，为什么要秋栽桤木呢？

盐亭冬干春旱，春栽成活率低。

秋天种柏，留着窝子，明春栽桤木，晚了半年，土地又放空半年。

每年秋季同期栽植桤柏，省时省工也充分利用了土地。

桤柏混交林的大体格局是这样的：两行柏树，屮间一行措木；桤木长得快，给柏树打把伞遮阳，桤木固氮还能给柏树提供养分。

柏树材质坚硬，幼树生长缓慢，造林当年和次年还要除草松土两次，以后每年一次，直到幼林郁闭为止。

柏树是四川的风水树，蜀人或称之川柏。

周勇说，你到梓灌、剑阁，看见那些森森古柏，就会想起根的艰难、根的悠久。

这个时刻，我甚至觉到那些古老的黑根、幼小的白根，正蔓延在我的心里。

信哉斯言，搞林业的人要有根的感觉，要去感觉根！

桤柏混交林，终于在盐亭大面积推广，并且又有了新的更科学的改进。

1983年至1986年，盐亭人3年育苗15000亩，打窝造林62万亩，栽下12亿多棵树。

他们自豪地说：我们为每一个中国人栽了一棵树。

到1986年底，盐亭县的森林覆盖率由70年代的3.4上升到29.8。

1987年2月，中央绿化委员会授予盐亭县为“全国绿化先进单位”

。

1989年3月，国家计委委托12名专家到南方考察，看能否通过人工造林的办法营造长江防护林工程，以控制长江中上游曰益严重乃至危害国计民生的水土流失。

12名专家走了29个县，心中还是没有底。

他们来到盐亭，迎接他们的是茁吐生长的桤柏混交林。

实地考察之后，专家们兴奋地说：“长防工程立项，希望在盐亭！”

不久，长防工程启动，盐亭为一期工程145个重点县之一。

周勇说：“这就是机遇！

盐亭难得，我也难得。

我对林业局的干部说，咱们上山，林业的成绩不在纸上、嘴上，是在山上。”

盐亭的根我知道周勇有“草鞋局长”

的雅号。

偶然问起，周勇一笑，“走路轻快点，穿烂了换双新的也容易。”

盐亭北部黑坪有1500座荒山、28万亩造林任务。

周勇扛起铺盖脚登草鞋到黑坪，在农民家里住了近3个月。

有人说周勇是和农民同吃同住同栽树，周勇说：“窝是农民打的，苗是农民育的，树是农民栽的，离开农民还能做什么？这话要这样说，我跟着农民同吃同住一起栽了3个月的树。”

每个山头都留下了周勇的足迹。

周勇有脚气病，脚底板开始溃烂，草鞋上常常有血迹，黑坪的农民至今还记得周局长是用脚后跟翻山走路的。

农民开始以为他是犯了错误下放劳动的干部，农民说，好官清官怎么尽挨整，他犯啥子错误也是好人。

后来知道他是林业局长来种树的，便对周勇说你发话，再去治治脚，我们种树，黑坪要不变绿坪，你再骂我们龟儿子。”

周勇用纱布裹脚，裹一层便渗出一层血来，再裹一层、两层，穿上草鞋动情地说：“林业局长是干啥的？就是种树的。

我这脚气是老毛病了，在城里穿皮鞋烂得更厉害，我穿草鞋是治病，我来种树是本分，咱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