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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黄色头发是个充满工作热情的,极其讨人厌的巫师。
或许是为了让我快点想起来想起来些什么,以此将那些十恶不赦的漏网之鱼惩之以法。
他开始在我难得清醒的时候,给我读起了詹金斯的回忆录。
撒旦啊,那个毫无变化的公鸭一样难听的嗓音和时不时满是求知欲的提问,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那让我想要给他一个钻心剜骨——如果我有能力这么做的话。
这些想法让我不免意识到自己幽困于缧绁之室的屈辱处境,从而再一次加重了极饿带来的抓心挠肺的烦躁。
“詹金斯女士撰写的《深渊忏悔录》目前仍然存在不少争议。”
姜黄色头发读完以后严肃地顿了顿。
似乎是为了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具有严谨的学者风范,刻意压低了一些。
但我还是从尾音的颤抖之中嗅到了一丝年轻人独有的,对私密之事的好奇。
“不少魔法史学家以及《预言家日报》的撰稿人都认为,能从一个出身卑微的家庭主妇成长为历史上最年轻的魔法部部长,詹金斯一定是个颇有政治手腕、心机深沉的人......至少她很懂得抓住机遇——她能一手出卖了提携她的前部长里奇,并且借此铲除来自里奇看好的接班人帕文斯先生的威胁——梅林的胡子,那种铁石心肠可不是一般人能具有的!”
我撇撇嘴,懒得和这个肤浅的家伙讨论这种愚蠢的话题。
我们都知道,人类在这种问题上想要的可从不是枯燥乏味、写在《魔法史》上的答案,他们只是想用轶闻填满自己伧俗空虚的生活而已。
“......啊哈。”
我百无聊赖地继续靠在铁栅栏上休息,装作听不懂他想要引起我话头的行为。
事实上,詹金斯的回忆录我已经在它仍然是魔法部禁书的那几年了就读过很多遍了,里面的内容简直倒背如流(撒旦会知道我还为这些文字的流传,遭受了多少钻心剜骨的折磨)。
“我听说威森加摩大部分的议员都认为,如果她不是神秘人的内应的话,不可能晋升得那么快。
里奇部长在任时期的很多举措都有她的影子,而现在我们都知道那些措施带来了怎样糟糕的后果。
如果你愿意出庭作证的话......”
“魔法部将会把我放出去?或者为我提供一只纯洁的灵魂?”
我不耐烦地打断这个聒噪的家伙。
姜黄色头发的脸上出现了不自然的神色,似乎自己也不相信即将要出口的那些话似的。
“至少你能为自己的一些行为赎罪......”
他嚅嗫着放低了声音,用力清了清嗓子将那份连自己都感到羞愧的尴尬清了出去,继续拉长声调读起了那些我滚瓜烂熟的文字。
我烦躁地翻了个白眼,恶狠狠地扫视了一圈这个阴暗潮湿布满咒语的房间,索性闭上了眼睛。
公鸭嗓在第一章接近结尾的时候,读到了我们的第一次正式相遇(我可不认为詹金斯女士清闲到能够记住几年前曾在魁地奇世界杯上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不管事情已经过去了多久从别人的文字里看见有关自己的描写,总是让人有些不自在(怜悯这个词总是让我心存芥蒂)。
我忍不住想到了那个装饰肃穆的魔法部会议厅,那些蜡烛明亮杳远的光芒,房间角落被烟尘熏染得微微泛黄的大理石雕饰,还有倒映着詹金斯那张布满皱纹的面容的长桌。
而当我开始回忆这些的时候才发现,被囚禁之后的生活似乎变成了一个很漫长的瞬间。
时间已经不再向前推移,而是围绕着那些仿佛隔着深渊的种种心境回环往复着。
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季节,上百英尺外的伦敦究竟是细雨绵绵还是寒风呼啸,太阳、月亮都被从我的天穹拿掉了。
而詹金斯隐藏于金发之后些许的银丝,乃至于戈尔悲怆绝望的面容却清晰地映照在视野之中。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在所有参与会议的巫师们离开之后,詹金斯声若蚊蝇地说道。
我疑惑地转过身,确定自己的身后是格雷博克那张神游天外的脸后,皱着眉头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詹金斯。
女巫的神色看起来疲惫极了,仿佛昨晚彻夜未眠,又或者灵魂已经抛弃了这具腐朽的躯壳,让她的眼神变得空洞无依。
站在角落里始终低着头与世隔绝一般的戈尔也忍不住抬起了眼角,飞快扫视了我一眼,而后快速垂下了脑袋,像是也对这个问题充满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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