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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跟你讲个故事（第2页）

晓山青在他的哀叹中垂眸望了望鞋面上沾染的灰尘，笑着说：“这就伤心难过了？我对别人好了半辈子，唯一一次撒谎，却被当做了真心，你说，咱俩谁更讽刺？”

“所以当年我才会告诉你，世人不值得你这样付出。”

“你以为我这样做，是为了听一句旁人念我得好？”

“不然呢？”

叶轻舟冲着他戏谑道。

晓山青认真道：“我所做之事，只是因为我想这么做，必须这么去做，关旁人何事？难道我为这个天下鞠躬尽瘁，身死道消，世人就能给我一份死后哀荣，百世不忘？活着的时候都不见得多么的重视过我，死了，就会被一直惦记？大师兄，你的心，都过了几千年了，还是这样小！”

叶轻舟望着他无所谓为的态度，神情哀默，问道：“那你是为了什么呢？”

晓山青无比认真地说：“自然是为了道！”

“道？”

“对，我自己的道！”

叶轻舟有些困惑。

晓山青继续说：“世人求仙问道，所求之物，无外乎就是境界，长寿，乃至是飞升，而我求的，则是心！

一个人只要心是自由的，那么不管是身处何地，他都是幸福，快乐的。

我认为，灵魂的升华，才是真正的飞升，不一定去往上天界，就是好的，世人承受八苦轮回也是一种自在，至于那无上清静，不是我想要的。”

“所以......！”

晓山青将视线重重地凝聚在叶轻舟那清波无痕的脸上，将那个数万年都没人叫过的名字，丢在了他的身上，“温曲上神，既然在神界这么痛苦，为何不珍惜一下，做人的自在呢？”

许多年不曾被人这样唤过了，叶轻舟的脸上霎时出现了一抹苍白，他似乎无法接受，也无法摆脱这个名字带给自己的诅咒，就这么内心愤恨地坐在椅子上，长久地沉默着。

晓山青知道，一个长时间带着面具过活的人，是很难接受曾经的自己的。

尤其是像温曲这样一位在神界身居高位的统治者，昔日无上的荣光一朝被粉碎干净，满腔善意的热血被暴力浇灭，神格已剔，仙骨被折，继而被曾经的拥簇者贬入这不人不鬼的地底之中。

这噩梦一般的前尘，如跗骨之蛆，蔓草难除！

暗室里静得可怕，叶轻舟不堪负重地阖上了眼睛，耳畔再次响起了几万年前，自己被凌瑄逼上绝境时的判词。

“温曲，你刚愎自用，残暴冷血，自你坐镇羲和宫开始，神界必须以法责己，只因一点儿小事你便将神族阖众流放，服刑千万年不得饶恕，你是对世人视如己出，那么我们这些神祇呢？就不是你的子民吗？您得爱，是不是也太偏了？”

“就是，下界的蝼蚁朝生暮死，怎么能跟我们高高在上的神祇相比，上神，您这是在本末倒置啊！”

“让他走，我们不需要这样偏私的上神，神界是讲情理的地方，不是讲法度的，修行本就不易，结果得了飞升却要过这样谨小慎微的日子，这哪里是大公无私的上神，分明就是暴君！”

众神围堵在羲和宫外，冲着居坐高位的温曲痛斥其心，那一刻，他也像此时这般愤恨到心肝剧颤，却仍强装镇定地目视着挚友亲送上自己咽喉的绞索。

凌瑄流着泪说：“温曲，别怨我！”

......

叶轻舟默默地安抚了自己的那颗杀心好久，才恢复了稍许的平静，他面色如常地笑了笑，说：“你身后的那口玉棺，我睡了很多年，以至于我心内纡解不掉的东西都会被它记录，看样子，刚刚那一觉，让你看到了我的过去。”

晓山青没有否认道：“可惜梦里的线索太少了，我只知道了你的名字，其余的，还没来得及。”

叶轻舟依如往昔那般凌厉地对着晓山青说：“窥视上神，可是死罪！”

晓山青挑眉瞪他，“上神？您还真是梦没做醒啊！

你若还是上神之身，又何须费尽心思造魔呢？直接自己动手不是更加爽快？”

叶轻舟的脸色从未像此时这般难看过，他似乎是被晓山青的三言两语敲中了心思，双拳用力握紧，冷冰冰地扬起眉梢，说：“你这张嘴，依旧这么令人生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