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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剑普通与否,要看握在什么人的手中。
正因为是张元宗持剑,就是纯钧也能与之抗衡。
世人常说是剑助于人,又何尝不是人成就剑。
木剑虽然了无光彩,但剑身吞吐的剑芒足够凌厉,既然小弟厌烦自己畏首畏尾,那么就满足他的意愿,淋漓地战斗一回。
两人的身影快逾闪电,然诸人却觉他们的出招清晰无比,好似同天地同呼吸共节奏。
纯钧一剑横空,挟带无上之威,好似一柄天降巨剑。
木剑逆难而上,与纯钧争斗,浑似玄铁铸就,不损分毫。
丹田为海,经脉为河,内息奔涌腾跃,疯狂灌入剑中,一剑可碎山石,一剑可惊苍天。
剑风四溢,虚空嘶响,两人周遭十丈内尽皆碎裂,生机灭绝,烟尘四起。
这就是剑客修到极致的威力,万事万物都不敌一剑。
盖因曾经交手一回,对彼此并不陌生,因此两人出剑未有铺垫,直接以最强的姿态相斗。
剑,在他们的手中脱胎换骨,木剑犹如神兵,纯钧更上层楼,它们是最耀眼的剑,他们是最耀眼的人,整个世界的华彩都在这一场争斗中。
张兰亭始终保持着最巅峰的锋锐,任何人都无法靠近他,而纯钧达到锋锐的极致,已然同巨阙相当。
他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势要破碎张元宗的平静,动摇他的剑心,让他败在自己剑下,低下他的头颅。
张元宗青衫寂寥,不拘于什么剑,只要一剑在手,任何狂风暴雨,雷鸣闪电,都止步于这一剑之前。
木剑无锋,锋在剑外,剑外是个剑气纵横的世界。
他此刻是宁静的,任是凶涛险浪,也撼不动海中的礁石。
整座山峰都是他们的战场,他们没有束缚,没有束缚的剑,剑下的一切尽皆毁灭。
他们所经之处,满目狼藉,磐石碎裂,草木毁折,林中鸟雀惊飞,野兽奔走,有山石滚落山崖,有尘土遮日盖月,然两人身临其中,却纤尘不染。
诸人退避到极远处,但是依然能够感受到两人战场传来的逼压。
丁半山等老派人物,看到年轻教主展现出这般可怖的实力,不免皱眉望向前方的白影,要想掌控教中大权,只怕是镜花水月,而白魔似乎也并未热衷于此。
教主大人真不愧是武学大才,更难得他风华正茂,潜力并未穷尽,对神教未免不是一个福音,想到此节,丁半山等人不免任命地暗叹了一口气。
再凝神观战,他们心中又是五味杂陈,教主年轻,好歹是神教的领袖,但张元宗以木剑对战,不但平分秋色,还游刃有余,倒是更夺目一些。
龙门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三百年前龙门前辈战胜九幽魔君,十几年前龙门掌门镇压败血之乱,如今亲眼所见龙门传人激战太一教主,在场一众高手不免心萌颓意。
真是天道不公,有些人穷尽一生,只怕也及不上此人半分。
两人的内息修为、剑道造诣和境界觉悟,都达到世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一时间胜负难分。
不知时间流逝,激战已至日薄西山,两人忽然同时停手,相距五丈有余。
若不是周遭面目全非,还真以为两人自一开始就未出手。
他们的内息还很充沛,他们的剑招依然稳练。
天际云霞斑斓,霞光落在两人身上,面目愈加溢彩流光。
两人依然不言不语,峰顶也无人出声,靛蓝纯净,天光醉醺,却无法融化两人之间的沉凝。
张元宗神色淡淡,张兰亭面无异色,然而谁也忽视不了那种沉重逼仄的氛围。
“该是时候做个了结。”
张兰亭声音冷冷淡淡,似是埋藏多年的怨恨一朝都释然了去。
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一句话,仿佛整日的剑光霍霍不过是两人的游戏,此刻才是他们真正一决胜负的时刻。
无论是心理准备已久,还是今日酣畅激战,张元宗面对张兰亭比往日更坦然了些。
俯仰之间,已为陈迹。
过去的已然无法改变,他与小弟都回不到当年,那么心结再繁复也于事无补,三掌之约也罢,今日比剑也罢,自己不是早就踏出那一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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