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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水衣露出苦涩难看的笑容,带着哭音轻声唤道:“大哥。”
张元宗心中一恸,眼眸中洒下一片愁意,叫道:“妹妹。”
这一声“妹妹”
猛然击溃了张水衣岌岌可危的心防,她再也控制不住决堤的洪水,一头将脆弱的自己撞进张元宗的怀中,歇斯底里地嚎哭起来。
她仿佛用尽了全身所有气力宣泄自己的苦闷、委屈、凄楚和不甘。
张元宗如同所有包容而温暖的兄长一样,轻拍着张水衣的肩胛,任由泪水涟涟**衣衫。
这世间最厉害的不是名剑宝刀,不是铁拳神掌,而是那虚无缥缈的情,为情所伤,生死难断。
他沉默地轻抚张水衣的背脊,或许让其放肆地大哭一场,比所有的安慰都来得有效。
不知哭泣了多久,张水衣抬起婆娑的泪眼,哽咽道:“他已正式出家,我……我去求他,他说对我没有半分的情念,可是我模糊记得他说过爱我的,他是爱我的……”
她露出彷徨的神色,痛苦地咬紧嘴唇,忽有血迹浸出。
那日在降魔塔中,宋文卿承认两人之间存在短暂的情缘,后因张水衣的假死经受大悲从而大彻大悟,即日就正式剃度皈依禅宗。
他本就是与佛有缘之人,出家之后全心全意在悟真洞参悟佛法,彻底断了七情六欲。
张水衣“死而复生”
业已动摇不了他的禅心,他的身体里住进了一尊佛,再难容纳他人。
他的私心给予了佛,对世人只剩下慈悲。
他们之间的情缘是如此的短暂而纠结,又是如此的悲情而无望,他们从来没有真正地拥有过。
张元宗痛惜道:“你这是何苦,如此强求只会伤了自己。”
张水衣凄凄道:“谁叫我今生遇到了他,就再也骗不了自己的真心。”
张元宗悲叹道:“他是真得有佛性,此生不会有凡俗的情感,你还是放下吧。”
悲色的浪从眸中涌起,张水衣决然摇头,郁郁道:“不,我放不下,也不想放下,我愿意为他落发。”
张元宗忧虑道:“这会误了你的一生。”
张水衣强忍住抽泣,声音渺渺道:“我要陪在他的身边,永远都不离开。
他既然剃度出家,那我也剃度出家,我做不了他身旁的一株青莲,只愿能睁开一双眼,等他从我眼前走过。”
张元宗急喝道:“妹妹!”
他平日里能言善辩,可是情之一物从来都讲不得道理。
张水衣站直身子退后几步,挤出酸涩的笑容,道:“大哥,你就让妹妹任性一回,遂了我的心愿。”
张元宗心中一痛,无奈道:“妹妹,你好傻。”
张水衣韶华正盛,岂能终生相伴青灯古佛。
他亲自带她下了一寸山,本欲让其认祖归宗,拥有完整的人生,可是竟为情误,相思成空。
望着妹妹青丝尽落,张元宗心中忽然升起一点怒意,这世间哪有女子不爱惜自己的乌发和青春年华。
他回首对着堂外的慧灯道:“师太,禅宗出家讲究佛缘,舍妹可有佛缘?又为何剃度?”
言语虽隐晦,但其中的责备之意,有心者皆可明了。
慧灯闻言神色不变,眸中流露出悲悯之意,却并不出言以对。
张水衣脸颊微偏,目光垂落,道:“大哥,你误会了。
师太本就不许我出家,但我执念难弃,遂自己为自己剃了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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