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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事情已经成为过往,希望你也不要再为这件事自责了,何况这事根本不怪你。”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王一兰在煤油灯下纺纱,大老粗一脚跨了进去。
“家家都安了电灯,你怎么不安?还在用煤油灯。”
“你是哪一个?管起我的事了,我不习惯电灯,就算全天下人都用了电灯,我也不会用。”
王一兰还没有明白是哪个人来了。
二鬼走上前去说:“六子妈我表哥大老粗来看你了,没有六子的日子你过的好吗?”
王一兰老眼昏话,暮气沉沉,半天才歇了纺纱,浑浊的眼珠怀疑地看着大老粗。
王一兰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床上被单叠得整整齐齐的,这是个爱整洁的女人,即便到了黄昏日暮,她依然喜爱清爽。
“六子妈好着吧?饭吃得饱吗?肉有得吃吗?”
“大老粗是你啊,看你问的,我老婆子吃肉也没牙咬了,老米干饭尽着吃,已经很幸福了,多亏上头照顾,大米香油月月领。”
“上头不错啊,大凡需要照顾的,都照顾了去。”
“是啊,我前世修来的福,我感谢上头,这个是二鬼吧,我六子的朋友,我六子就处了二鬼这一个真朋友,小的时候,你睡在摇窝里,自摇自,整天哭喊着我要吃呕我要吃呕。”
“六子妈你也知道,我小时候树上结的虫卵都抠着吃了,饿得没法子。”
“二鬼我们都是老穷底,又加上自然灾害,谁吃得饱饭,那一年饿死的人脚踩垫底的,大老粗我只当这辈子见不到你了,你回来了,不走了吧?已经没事了,我家老头子死了,没人找你麻烦,你不如回稻花香来过,俗话说在家千日好,出门时时难。”
“六子妈我会回来的,但不是现在,我真没想到,当时我什么也没看见。”
“别说了大老粗都过去了,我也不怪你了。”
“六子妈我给你两块钱,你划算着买点什么生活用品。”
“你别客气了吧,我腿出不了门,有钱也不会用了,你一大家不容易,你给我多少钱呢?”
“要着嘛我现在有钱,不在乎这点钱的,给你买点吃的补补身体。”
小六妈拉扯着不要,二鬼接过来说:“六子妈,俺的表婶娘,你不要就是看不起大老粗,他孬好也是从大地场回来的,给你几个钱等于是九牛一毛,你不要白不要,要了也白要。”
“既然这样那我就要了,我一个黄土埋到齐胸口的老婆子,哪里背得起看不起人的罪名,大老粗啊,乡里相邻的我那时也是急火攻心才把这笔帐算到你头上,其实我家小六的按说不能怪你,让你们一家跑那么远去吃苦,我跟我老头子都糊涂啊。”
老粗感动得搓手,满脸的歉意,又老话重说:“我也不知道小六子会想不开,其实我什么都没看见。”
大老粗表哥是父亲的唯一外甥,父亲视他如子。
这些天他基本上跟父亲即他的舅舅睡一床,就是老牛棚,与老牛和棺材作伴,他高兴。
有客房给他就寝他不愿意,他说能够与舅舅睡在一起多谈谈话,比什么都强。
他就爸一个亲长辈,他舅甥两个通宵达旦说着话,声音很大。
临走那天晚上,我们庄子来了小偷,跳进我家院子,正准备偷鹅,把鹅笼打开了,听见我爸跟他外甥大话连篇,表哥说:“来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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