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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后,立着魏璎珞,手上一根挑恭桶的扁担,扁担一头沾着些头发与鲜血。
略喘片刻,魏璎珞对袁春望道:“自己起得来吗?”
袁春望以肘支地,却没能将自己撑起来。
魏璎珞丢下手里的扁担,正要将他从地上扶起,袁春望却伸手推开她。
“把这东西收起来,别让人瞧见了。”
他指了指地上沾血的扁担,然后目光转向不省人事的张管事,极冷静地说,“还有他——若让他活下来,你我都活不下去。”
魏璎珞沉默片刻,走到张管事身旁,抓住他一条手臂,用力将他往粪车旁拖,女孩子家家,没多少力气,不多一会儿就满头大汗。
袁春望在地上看了她半晌,终于积累了些力气,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踉跄几步走过来,抓住张管事另外一条手臂,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将张管事丢进粪车里。
完事之后,袁春望还解下张管事的腰带,绑住他的手脚,又从地上捏了一团带着草屑的泥土,填进张管事的嘴里,魏璎珞在一旁看着,只觉得他一举一动慎密到了极点。
她所能做的,也就只有扯下张管事的腰牌,对他说:“明日清晨,粪车会运出紫禁城,粪车污秽,护军习以为常,不会检查,他身上没有腰牌,就是私逃出宫,回宫死罪一条,定不敢再回来。”
袁春望一言不发地立在一旁。
他不爱说话,仅凭脸色,魏璎珞很难猜测到他心中所想。
小心翼翼将腰牌收好,她犹豫片刻,安慰一声:“没有他,你就能安心回去吃饭,再也不用避着人吃倒入水沟的馊饭剩菜,或是喝凉水充饥了。”
“你跟踪我。”
袁春望忽然开了口,笃定的语气。
魏璎珞楞了楞。
“否则你怎知我除了井水,还会从水沟里翻吃的?”
袁春望眯起眼睛笑道,“你刚刚都说了,我是‘避着人’吃这些东西的。”
这回轮到魏璎珞沉默不语。
就在她思考要如何解释的时候,袁春望忽将目光转至张管事身上,淡淡道:“不过,首先要解决的还是这个麻烦,你也是,先处理掉你手里的扁担吧。”
两人暂时分开行动,处理好扁担上的血迹后,魏璎珞回到辛者库宫女房内,时间已晚,宫女们大多已经进了被窝,少数几个还醒着的,正凑在一块说悄悄话,只不过房间这样小,任何一点动静都会放大,那悄悄话断断续续的传进魏璎珞耳里,她听见她们在讨论张管事。
“刚才小六子到处找张管事,真奇怪,这老家伙跑哪儿去了!”
“说不定喝多了酒,在什么地方猫着!”
“少提那个畜生,还记得小年和柳儿怎么死的吗?柳儿死的时候,眼睛都闭不上!
他祸害了多少宫女,连长相俊俏的太监也不肯放过,哪天醒不过来才好!”
魏璎珞来得晚,不清楚张管事是个什么样的人,如今这些宫女们你一言我一语,在她心里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人形。
又或者不是人,仅是个畜生。
讨论声渐渐消失了,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
魏璎珞翻了个身,望着窗外的清冷月色,不知怎地,脑海中竟浮现出袁春望的脸,以及他望着张管事时说的那句:“不过,首先要解决的还是这个麻烦……”
魏璎珞猛然从床上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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