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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含章微微侧着头,一双眼静静地阖着,似是仍在沉睡。
皎洁月色穿过花窗,溶溶泼洒在他面容脖颈,他的玉冠也摘了下来,些许碎发扫在额头眉骨上,有些凌乱,却显得他整个人更加的活泛真实。
灵昭的心莫名安了下来,手指又慢慢放回桌上。
他睡得这么熟,应当是自己走错了厢房吧?灵昭这样想着,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正准备蹑手蹑脚地回自己厢房,然后当做无事发生,却冷不防地听见他轻声问:“可是做噩梦了?”
他说话的声音带着些许鼻音,包含了浓浓的倦意。
灵昭怔了一下,脑筋有些迟钝地转起来,手指捏了捏袖口,轻轻回了一个“是”
。
“飞书倒是熟练得很了。”
他怎么知晓自己方才发了飞书?她眨了眨眼,过了良久,才反应过来他实在取笑她,也不由得轻轻笑起来。
那是她初次修习飞书术的春天。
玄门中人最初练习发送飞书的时候,总爱变化些灵禽草木凑趣儿,灵昭也不例外。
只是她向来是不走寻常路,旁人化鹰化鹤,她爱化鱼化兔,净是些飞不上天的吉祥物。
她也不当回事,纯粹是为了玩,结果自然不尽如人意,送出去的化鱼渴死在半路,化兔还没走出半里地,便被谁家的化鹰一口叼起来吃了干净,修习半个月,她才终于勉为其难地化出了一只能飞上天的灵禽,手腕一托,那灵禽便直往明含章而去。
那时他们尚未反目,也并不会彼此追杀。
明含章待在明府养病,尚未出道。
春花烂漫的三月,满园都是掩不住的花香草盛,他不喜在房中闷着,便趁天晴,在院中一方石桌棋盘旁坐下来,继续琢磨昨日未破的残局。
满院花飘,明含章一手托着下颌,一手持颗黑子,就这么闲闲地敲。
棋子叩着棋盘,有一下没一下地发出清响,方要破局,便听得“砰!”
的一声脆响,墙头瓦片似乎被什么东西撞碎,摔落下地。
他手指顿了一下,眼见得一只圆滚滚的灵鸟费劲地跃过墙头飞来,擦过他院中那株高大的玉兰树,喀喇一声撞断树枝之后,又失了控制一般,砰地一头栽倒在他的棋盘上,满盘黑白棋子登时哗啦啦乱作一团,倾覆在地。
那灵鸟浑身羽毛金黄,油光水滑,身子胖得站都站不稳。
两只孱弱可怜的爪子在棋盘上划拉了半天,才半身不遂一般卧了上去,从嗓子里扯出几句话:“明含章!
你看我的飞书修习得如何?”
明含章默然,慢慢将手中那枚黑子放下,叹了口气。
满院玉兰花飘,这近百年的玉兰花树,就这么被撞了个枝断花落。
*
灵昭垂着眼帘,不由得轻轻笑了起来:“那株花树可是又长好了?”
“嗯,只是断了一处枝桠,不久便休养好了。”
这便放心了,灵昭松了一口气,转头看他,见他也看着她,因眼中含着倦意,颇有些迷离缱绻的味道。
窗外的月光从藤花间隙照过来,落在他挺直的鼻梁和噙着笑意的唇角。
灵昭的眼帘垂下来,不能再看下去了,想要移开目光,余光却瞧见他喉结处隐约的滑动。
他没再开口,只是依旧闭上了眼。
花影扶疏,暗香浮动。
灵昭睁着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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