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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绵扬靠到沙发背上,“你要没什么疑问我就先说了:如果你觉得父母不对,不要试图改变他们,没用。
你只需要逃离,然后改变自己,让社会来教育你。”
“社会?”
奉才揉着旺财的脖子,转过头看着他,发出疑惑的声音。
“嗯,亲身经验,痛是挺痛,但比起在家里受的那些罪,没那么多又爱又恨的亲情的时候心里会好受很多。”
沈绵扬望着天花板,“当然我也不是鼓励你逃,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吧,有些家庭待着不如不待来得痛快,反正都没人在乎,或许走了他们会更开心。”
奉才没说话,低头紧咬着下唇,揉旺财脖子的动作也变慢了。
沈绵扬轻叹一口气:“是不是觉得很不公平?”
奉才点头:“是啊,凭什么……”
沈绵扬沉默地观察着他。
奉才捏紧了双手,咬着牙,徘徊在崩溃的边缘,最终脱口喊出:“凭什么他们在家打麻将就要剥夺我的学习机会啊?!”
旺财似乎被吓到了,睁着黑黝黝的眼睛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努力抻着脖子往奉才脸上蹭,够不着就伸舌头,还够不着就坐起来。
沈绵扬从他怀里抱走旺财:“难过就喊一喊,发泄一下,这房子隔音很好,不会扰民的。”
奉才猛地捂住了脸,双肩颤抖,抽泣起来。
他很委屈,超级委屈,委屈透顶了!
为什么……凭什么就他摊上一个这样的家庭!
沈绵扬将旺财放到地上,旺财却不乐意走,依旧担心地往奉才脚边凑,沈绵扬见拖不走他也就放任了。
奉才由抽泣转为大哭,拼命地低下头捂着脸,用尽力气哭喊着,崩溃的情绪倾泻而出。
旺财看他哭得越来越凶了,着急地在他两脚间跳来跳去,最后转头用乞求的目光看着沈绵扬。
沈绵扬见状,蹩着眉头犹豫而担忧地悄悄抬手,悬在了奉才脑袋上方。
旺财着急地呜哼一声,像是催促。
完犊子沈绵扬!
包养人家的话都敢说出来,一个安慰的拥抱都不敢给了?
沈绵扬举在奉才头顶上方的手开始发抖,他心里打鼓,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伸手拢住奉才,一只手摸着他的头,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没事了,有机会的,机会还在,还可以努力,还能上大学。”
妈的,自己的声线都发抖,怎么哄别人?
奉才听了往他怀里一猫,闷在他胸口上大哭,眼泪鼻涕一齐往他身上蹭。
沈绵扬无奈地呼出口气,抱紧了奉才,双手在他后脑勺和后背上一顿抹饬:“没事了没事了……”
原本那天他就决定,再也不见也不碰奉才了。
可是这个小家伙怎么就这么麻烦……
对面楼墙上的树影缓缓向东移动,直至天边都泛起了金黄。
由于角度和遮挡的原因,夕阳恰好错过了这面大玻璃窗,奉才呆呆地望着窗外,觉得有点可惜。
如果光看情景而没有声音的话这一定是幅很美好的画面,只可惜现实是不可能没声的。
“风儿吹,雨儿打,才见潇洒~捶筋骨,锻身手,才能长大~天不怕,地不怕,就在当下~勇敢闯天下!”
沈大爷不知道在放哪部动画片的主题曲,孩子般的笑容倒是没有,但他抱着手机的模样明显很开心。
“越老越幼稚。”
奉才撇嘴,不屑地说。
“我这叫返老还童。”
沈绵扬反而在看向奉才的那一刻露出了笑容,“怎么,听出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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