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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4页）

买票时根本没细究电影情节，他只知道卓宁远去年拍过电影，还跟他开玩笑说是绝对的本色演出。

电影散场后一拨又一拨的人流涌动。

他们俩走在来回的人群里差点被挤散了。

程立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伸手牵住了阮昊的手。

即使只是那么一瞬间，他反应过来后又松开了。

直至到地下停车库，两人都默默走着，无甚交流。

&ldo;逛了一天累吗？&rdo;给车解锁后，两人先后坐入车内，阮昊问。

程立摇头。

负一层停车场一片昏暗，偶尔有车辆的喇叭声和开了车灯的光线。

就当阮昊准备开口打破车里的这片静谧时，程立说话了。

&ldo;她在高三的暑假后，就不认识我了。

她记得照顾过她的护工，也记得立俞。

但是唯独不记得我。

我出现在她面前，她再也不会哭闹，也不会让我滚，甚至不会多看我一眼。

她把我养育长大，但现在她眼里，我是个陌生人。

&rdo;

二十多年来，他第一次跟人提起自己的母亲。

他不是说恨，他只是说，这个女人养育了他。

&ldo;她真的是和电影里那样吗？&rdo;忘记了最让她痛苦的根本就算是解脱了。

那场婚姻，这个与他父亲一样是个恶心同性恋的儿子。

&ldo;可能吧。

我们谁都不是她。

&rdo;

程立说：&ldo;我每个月都会回去看她，她现在能认识我，有时候还会对我笑。

&rdo;

阮昊把他冰凉的指尖握进掌心里，说：&ldo;下次我陪你一起回去，我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rdo;

程立抬头看他。

他凑过去吻他嘴唇，说：&ldo;你不喜欢的事要告诉我，我不会去做。

你想要做的事，我都愿意陪你。

程立，你还有我。

&rdo;

注：生与死，苦难和苍老，都蕴涵在每一个人体内。

总有一天我们会与之相逢。

‐‐《看见》柴静

第3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