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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得有点急,”
他说话挺客气,却听不出半点的歉意,道,“可不走也不行。
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有我一样能行,有我,不过是多个出力的人。
我寻思着我们还是早点回临安的好。
再过些日子,就要到仲夏了,种什么果树都不行了,白白耽搁了一季的收成。”
说得好象他要靠这季的收成过日子似的。
但郁棠还是一样的感激,毕竟人家是在帮她们家。
她笑着向裴宴道了谢。
裴宴就和她说起种树的事:“昭明寺的讲经会已经散了,那些师傅应该都已经踏上返程,武家、宋家的家眷应该也不在临安了,但有些帐目我还得回去看看,郁老爷和郁太太那边,也有些日子没有看见你了,肯定很想你。
“我寻思着,我们先各自忙个一、两天,然后带着胡兴和几个经验老道的果农去你们家山林看看,商量一下适合种什么树,你再回去和郁老爷商量,把事情定下来。”
郁棠想着端午节过后,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漆器铺子正是淡季,活计交给夏平贵看着就行了,郁远正好有空,遂点头答应了。
裴宴解决了心头大患,顿时神采飞扬,说话也就更随意了。
“你今天忙了一天了,原本应该明天再赶路的,可我想,晚上赶路更好,人少不说,你还可以在甲板上散散步。”
他说着,指了两岸的树木,“你看,那边就是西溪。
上一任的浙江提学御史陈民在杭州卸任后就没有回乡,在西溪结庐而居,称‘西溪草堂’,在旁边的芦苇荡里养了十几只丹顶鹤,号称是仙鹤,每年的九月在这里开什么学社,弄得很热闹。
结果得罪了当时的首辅袁梅之,学社被解散了不说,陈民被下了诏狱,死在了狱里。
这边的草堂也就渐渐破落下来。
倒是那十几只丹顶鹤,繁衍生息,变成了百来只,成了西溪一景。
可惜现在是晚上,若是白天,你还可以看见几只。
若是秋天,那就更壮观了。
百来只丹顶鹤仰天长唳,惊天动地,展翅高飞之时则遮阳蔽日,如云盖顶,是江南少有的景致。”
听得郁棠心向往之。
裴宴趁机道:“下次有机会带你来看看好了。”
郁棠有些犹豫。
她年纪已经不小了,回去之后十之八、九要定亲了,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和裴宴出来。
不过,裴宴是好心,她不想破坏裴宴的心情,也不想和裴宴多做解释,干脆笑盈盈地应“好”
,道:“那陈民和袁梅之是什么时候的人,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能下诏狱,肯定是大案子,她却没有听临安的人议论过。
裴宴笑道:“都是五十年前的事了。”
这么久了他还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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