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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2页）

早晨，我已醒来，躺在床上。

你还在睡梦中。

突然，你呜呜地哭了起来，哭得很伤心。

&ot;妞，不要伤心。

&ot;我不住地唤你，拍你。

&ot;妞妞，妞妞，梦见妞妞了。

&ot;你说。

我已经猜到了。

你继续哭诉：&ot;她又长大了一点儿，像个三岁的孩子。

可是，她的眼睛又流水了，我想怎么又犯了，知道坏了，这病还在，这回躲不过了。

&ot;

说着说着，你又恸哭。

我也陪你大哭一场，因为心疼你，也因为想妞妞。

平静下来后，你说：&ot;还会遇见的，隔一段日子遇见一次，每次都长大一点。

她还在长。

&ot;

&ot;是的，她还在，一定还有一个世界。

&ot;我表示赞同。

可是，我心里明白，再也没有妞妞了。

为此我欲哭无泪。

四

从普陀山下来，天色已晚，我和雨儿吃过晚饭，散步到海边的一座亭子里，坐在那里看海。

海天一片灰亮，缀着黝黑的云影、岛影和点点帆影。

&ot;以后我有了孩子，一定经常带她出来玩，让她在大自然中成长。

&ot;雨儿说。

我凝望着朝港口方向缓缓移动的帆影，没有说话。

&ot;妞妞活着该三岁多了。

不过，不让她活下来是对的。

&ot;她又说。

我仍然没有说话。

我想起了在法雨寺看见的那个残疾人，突然意识到我们两人的态度中都有一种奇怪的不合逻辑。

她那么同情那个怪物，却不能忍受妞妞作为一个盲人活下来。

我鄙视那个怪物的生命欲求，但不论妞妞怎样残废，我都不愿她死。

&ot;你说我还能不能生孩子?&ot;她问我。

&ot;当然能，你还年轻。

&ot;

&ot;我这胃病老不好怎么办?我吃的那些药都是孕妇禁服的。

&ot;

医生嘱咐，剖腹产后三年内不宜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