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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始终使我惊奇不已的另一件事是，尽管孩子是某次作爱的产物，但是在原因和结果之间却没有丝毫共同之处。

端详着孩子稚嫩的小脸蛋，没有哪一对父母会回想起交靖时的喘息声。

我不得不设想，诞生必定有着更神圣的原因。

正当我面对缓缓驶近的生命小舟沉入玄思时，雨儿却在为它的到达做着实际的准备。

她常常逛商店，每次都要带回来一二件婴儿用品。

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们的衣柜里已经塞满小被褥、小衣服和一包包尿片，酒柜里陈列着一排晶莹闪光的奶瓶，一双色彩鲜艳的小布鞋喜气洋洋地开进我的书柜，堂而皇之地驻扎在我的藏书前面。

&ot;这么说，它真的要来了?&ot;我略感惊讶地问，对于我即将做爸爸这件事仍然将信将疑。

雨儿站在屋子中央，轻轻抚摸着肚子，忽然抬高声调，用戏滤的口吻说：

&ot;小dada，你听你爸爸说什么呀!咱们不理爸爸!&ot;

dada是她给肚子里的小生命起的名字，这个名字产生于她的一连串快乐的呼叫。

当时她也像现在这样察看着自己的肚子，渴望和小生命说话，却找不到相应的语言，便喊出一长串没有意义的音节。

她听着dada这个音节好玩，就自娱似地一个劲儿地重复。

我想到达达派，觉得用这个音节称呼她肚子里那个性别不明令人吃惊的小家伙倒也合适。

&ot;是女儿就好了。

&ot;我说，想起夜里做的一个梦，梦见我伸出手掌，一只羽毛洁白的小鸟飞来停在掌心上，霎时一股幸福之流涌遍我的全身。

&ot;都猜是儿子，儿子我也要，小怪人也要，戴着两个瓶子底，在银行门口看利息表，一眼就看出算错了，参加国际数学大会……&ot;她把从报纸上读来的神童故事安到了小dada身上。

一会儿她想。

起了什么，又笑着说：&ot;小dada，你要像你爸爸，心好，文雅，老是抹不开面子，不愿人打扰还要请人早点来。

&ot;

&ot;不，小dada，你要像你妈妈，心狠，果断，请人吃饭还要让人晚点来。

&ot;

我们搂着笑成了一团。

雨儿有了不起的随遇而安的天赋。

她一向无忧无虑，爱玩爱笑。

她的笑清脆响亮的一长串，在朋友圈里算一景。

在她怀孕的那一年里，我们的朋友纷纷出国去了，她觉得寂寞，也想走。

自从发现自己怀孕以后，她不再提出国的事，心安理得地做起了孕妇。

有一回，朋友们小聚，l在饭桌上调侃说：&ot;雨儿怀孕轰动了学术界。

&ot;

雨儿笑嘻嘻他说：&ot;明年带我的女儿来你家玩……&ot;

l打断：&ot;是女儿?怎么知道的?&ot;

b接茬：&ot;学术界的事，我们大家决定的。

l举杯：&ot;我为世上又多了一个母亲而祝福，我为世上多了一个这样的母亲而担忧。

&ot;

举座皆笑，雨儿也笑。

到家后，仿佛回过味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