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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怎这么急着将秋儿嫁出去?”
冉秋温声细语,又将此事推了回去,“秋儿上头还有长姐,还是等长姐的亲事定了,再来说秋儿的为好,况且秋儿孝期刚过,并不愿太早商讨这些,还望祖母体谅。”
冉秋面上笑意盈盈,心中却是更寒。
那承安伯府的公子分明是个纨绔,任是京中哪位姑娘,随意打听一二便知,此人平日惯爱寻花问柳,还未成亲,便已私下里养了两个外室,到了祖母口中倒成了一表人才。
当真是怕自己阻碍了二房为冉芷谋划的好姻缘,急着将自己打发出去,一丝一毫都未替自己考虑了。
若不是顾虑到还有二哥在,恐怕连她的意见也是不会问的。
既如此,她给她们这颗定心丸就是。
果然冉老太太听了她这番话,眉眼都松开了些,终于露出笑颜:“你说的也在理,等芷儿的婚事成了,再来议你的也不迟。”
冉秋但笑不语,又侍奉她喝了热茶。
老太太看着她,却不知想起些什么,又叹了声气,感慨道:“若不是你父亲的事牵连了冉府,如今来我们来冉府提亲的人恐怕早就踏破了门槛,又何需我再这般费心为你们两姐妹谋划,好在芷儿是个争气的,我瞧着那茂国公的老夫人十分喜爱她,若这门婚事成了,外人也能高看咱们一眼,咱们冉家这半年来受的冷落也值了。”
冉秋握着杯盏的手一紧。
只觉再多坐一刻,她都觉得无法忍受,冉秋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恭恭敬敬施了一礼:“时候也不早了,孙儿先回去了。”
老太太想起往事,仍旧沉浸在那些哀怨当中,也不愿与她说多,眼也未抬,挥了挥手:“去吧。”
从院中出来,冉秋怔怔挪着步子走,一眼未瞧脚下的路,险些摔倒,冬盏连忙搀紧她的手。
“姑娘”
她想要宽慰几句,抬起头看到的却是冉秋眼中的空滞,冬盏瞧了她这副神情,原本想说的话也被咽了回去,不敢随意开口。
冉秋默然走着,却不由搅紧了袖中的手指。
冉府如今的这位老太太,是祖父当年的继室,父亲生母走得早,自小便一直养在这位继母名下,倒也不曾受过亏待,安稳长大成人。
后来西绥来犯,朝中无人可敌,父亲从军,为守护西义关立下了汗马功劳,一路做上了边关大将军,深受皇帝器重,冉家这门第便是从那个时候起来的。
父亲感念祖母养育之恩,母亲因冉秋的出生难产去世以后,父亲就将偌大的冉府都交于祖母打理,又替郁郁不得志的二叔谋了官差,这么些年来,府中一向和睦安稳。
只是自从父亲去了,祖母,乃至府中上上下下,对她的态度便愈发与从前不同了。
两年前,西绥来犯,父亲和大哥冉子阳坚守西义关,战争持续了八个月,死伤无数,将士们殊死一搏,才将敌军驱逐,却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就连她记忆里无所不能的爹爹和大哥,也死在了这场战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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