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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现在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天再次偏头看了看窗户,和金灿在医院病房看窗外的动作一模一样。
“药我换过了,只是些让人晕过去的东西,她很快会醒过来,协议不会生效。”
于顽支着手,紧盯着他:“不想活下去吗?金灿死了,案子会结,你也能得到一颗健康的心脏。”
“于警官,”
明天仍然偏着头,看着什么也没有的窗外,淡淡说:“不是每个人都对活下去有执念的,我活着的体验,没有让我永久坚持的意义。”
明天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浅淡,纵使在说着表述内心的话语,却仍然让人感觉到一股轻飘飘的置身事外感。
“我是个心脏病人,但我是以植物人的标准生活的,轮椅、餐食、作息甚至思想,我都要听话执行,所以,我决定做一些败坏人性的事,就算会损坏我这副易碎品一样的身体也无所谓,而金灿恰好为我提供题材免得我再去筛选,她倒是挺感激我,自作主张签了协议藏了药把心脏捧给我,她和我家里的人也一样,没问我到底要不要。”
于顽抱手审视:“你的犯罪动机撑不起案子。”
明天轻笑一声,转回头看着于顽,“正常人才能用正常逻辑,一个从小身体和内心都病态的人,能有什么合理的犯罪动机呢,硬要说的话,杀人的时候我还挺有快感的,血液的温度,撕心裂肺的惨叫和人恐惧痛苦到极致时,脸上扭曲的表情,是和我这副壳子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于顽不语,明天轻轻歪着头,问:“还有什么疑问呢?你不早就觉得我有问题吗,游轮上你追击黑袍人的时候,我怎么就刚好出现在舱门外了呢?”
于顽抬眼,黑眸锐利,“那坠海也是故意的?当时在游轮上的方位,金灿和你们一家根本没有被海员推下去,当时你和金灿跳下船难道不是在洗脱和陆俊同谋的嫌疑?冒这么大的险,如果没能及时获救怎么办?”
明天眼神波动了一下,答道:“当时还没确认该死的人都死掉,当然不能提前暴露,冒险的话…所以我说别跟个有病的人较真,他们真的什么事儿能做得出来,特别是我这种压抑了十几年的有病的人。”
“那现在屈正也还没死掉,怎么你和金灿都争着要当犯罪嫌疑人了?这么不顾后果的冒险,怎么还能想到事先留证据独揽后果呢?”
于顽看着微微皱眉的明天,帮他解释道:“因为解决屈正的任务失败了,金灿暴露,伏法是金灿的下策,而你要保她,自首也是你的下策,你记录下作案过程,也不是为了什么内心刺激,你只是在给金灿留后路。”
“其实最初还是想着大家都好好活着不是吗?”
“明天,我说过了这不是什么相互顶罪的游戏,你说金灿没问你到底需不需要这颗心脏,你不也一样没问她,到底接不接受你的安排吗?”
明天迷楞了一瞬,还没来得及思考,心口处突然传来绞痛,比以往任何一阵都要来得猛烈,明天呼吸瞬间开始急促,窒息感从心口传到大脑,于顽蹭地站起来,乔飞忙出去叫医生,于顽把捂着心脏往地下滑的明天抱起来,明天却一把抓住他的手,急喘着一字一句告诉于顽:“我快死了,我本来就是要、要死的,她不是,救,救她。”
“没有谁是本来就要死的,你别说话,我送你去医院。”
于顽把人抱起来,飞快带上警车,鸣笛开道,一路驶向弘爱医院,市局里的人都走出来,今天这个审讯室里已经有两个被急送进医院了,这案子到底怎么在扯?
明天的主治医生接手,于顽一身汗站在外面给刘杰打电话,把明天的情况汇报了一下,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后是明母撕心裂肺的尖吼声,刘杰拿着手机走远了些,说:“金灿这边洗了胃,没什么大碍,明亚彭他们往你那儿去了,我马上来。”
于顽电话挂断没多久,李显惠和明亚彭出现在弘爱医院走廊里,李显惠疯了一样捶打于顽,尖利指甲在脸上挠出几道血痕,“我儿子才不是杀人犯!
他肯定是被金灿那个贱人迷惑的,你们快把他自首说的话撤销掉!
我儿子才不会干那种事!”
明亚彭红着眼睛,“我告诉你们公安机关,要是敢颠倒黑白把我儿子扯进去,你们一个都脱不了干系!”
刘杰赶到把李显惠掀了下去,于顽抹抹脸上的血珠站在一边儿,今天他来了两趟急救室了,金灿有惊无险,但明天真说不一定,明天急喘着说的话不断在他脑海里重现,明天的身体情况似乎如他自己所说,是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于顽从刘杰兜里顺来了烟,点燃一支,尼古丁带来的假性轻松感没能缓和于顽的情绪,其实现在真相和细节都基本明朗了,而主使到底是谁,其实在他看来已经没多重要了。
追溯到这个案子的源头,就是一场惨剧,虽然在过程中,把造成惨剧的反派们挨个绞杀,但最终收尾的,还是悲剧。
金烁、金灿、陆俊、陆杰、明天,每一个人都是悲剧的演绎者,援救和复仇交织,最后,谁都没得到一个好结果。
急救室的门被打开,主治医师表情悲哀,说下了最后的猛药,家人还能进去道个别。
李显惠吼叫得快要昏厥过去,被同样站不稳的明亚彭扶着进了病房,走廊一瞬间安静下来,于顽手里的烟头烧到指根,烟灰簌簌往下落,不知道过了多久,奔跑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响起,于顽抬眼,两个熟悉的身影在向这边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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