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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王苏迟,正是秦王独子。
陆离笑了一笑,立即道:“是,代王小字叫晚郎,陛下甚是疼他,让他同皇子们一般待遇,却比皇子们还得陛下欢心。”
听闻此话,苏子澈未露出丝毫欢喜的模样,反而有种隐隐约约的厌烦:“与其以后疏远他,倒不如一开始就别待他那么好,免教他误以为自己是不同的。”
这话说苏迟,也说他自己。
屋内烛光虽暗,陆离一颗心全系在苏子澈身上,却是看得清楚。
苏子澈说到“误以为”
的时候,眼中雾气霎时凝成水珠,待这句话说完,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又像是从不曾有过丝毫情绪一般。
他对至尊仍旧有情。
陆离顿时了然,旋即又止不住地心疼。
他不知十年的光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苏子澈这样一个从不掩饰自己情绪的儿郎,长成如今这般隐忍克制的模样。
陆离迟疑问道:“如果在陛下心里,当真是不同的呢?”
苏子澈淡淡道:“那便是在他心里,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今日一个琴师,明日一个舞姬,都有着不可撼动的分量。”
陆离摇头道:“郎君之言,陆离不敢苟同。
郎君恐怕不知,自郎君去后,陛下一直郁郁不得欢,深陷痛苦与愧疚之中,连我这个旁观者都觉得不忍。”
苏子澈神色倏尔冷淡,语气也冷了下来:“我承你当初舍命相救之恩,所以即便今日你是来替他说话的,我也一再容忍,没想到你竟变本加厉。
我不想听你说话了,请你出去吧。”
陆离顿时一慌,不假思索道:“郎君!
至尊将你养大,待你不好么?你曾经也爱他至深,为他出生入死!
你都忘了么?”
苏子澈用力闭了闭眼,道:“是,曾经。
曾经为他出生入死,百般讨好他的苏子澈已经死了,十年前就死了。”
陆离只觉心如刀绞,难过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怔怔问道:“若是苏子澈死了,那陆离拼死救下的人,又是谁?郎君!
难道十年光阴,竟能让你狠心至此,连见至尊一面都不肯?自你走后,至尊一直身体不好,这次来行宫也是为了养病,你难道忍心……”
苏子澈面有愠色,冷声打断道:“天府,送客。”
陆离错愕:“郎君!”
苏子澈不再隐忍,怒道:“陆离,你若是挟恩图报,那我宁愿一死报之!”
陆离惊怔住了,连被天府推搡着出去都没意识到,待回过神来,天府已抱着弯刀守在房门外,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曾几何时,苏子澈病了或睡了,他也如天府一般守在门外,不许旁人入内。
一晃眼,他却成了那个被拒之门外的人。
曾经……
他此时方知,“曾经”
一词有多伤人。
若是可以,他宁愿用自己的全部,去换一个曾经,或是一夜回到少年时,看一眼曾经的苏子澈。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即便是掏出了肺腑,也换不来故人一顾。
陆离步履沉重地朝外走去,一步又一步,渐行渐远,那脚步声落在苏子澈耳中,令他眼眶一热,强忍许久的苦楚汇成泪水刹那决堤,连绵不断地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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