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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术道,“师父说他兄长原本也是很疼他的,只是后来得了个男宠,竟然就迷了心窍,不顾亲兄弟的死活,将他打发到南疆去了。
南疆是什么地方?他一个在长安娇养大的儿郎,身子骨又不好,自然受不住那的瘴气,险些死在那儿。
后来好容易离了南疆,还没等回到长安,他兄长便指派了自己的长子来,硬生生要将他逼死在路上,师父便给他用了能令人尸蹶的药——后来的事,想必你就知道了。”
柳天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苍术道:“怎么,他近来又想起旧事了?”
柳天翊默然半晌,压低了声音道:“他兄长近日到了杭州。”
苍术惊道:“好歹是亲兄弟,难道真要不死不休?!”
柳天翊淡然道:“这些年来,我着人时时打听着,他兄长其实甚是想他。”
“人没了才知道想,人在的时候偏又欺负他!”
苍术愤然道,言罢又有些泄气,“可他们毕竟是亲兄弟……”
柳天翊道:“昨日去无相寺时,郎君被人拦着不让进去,说是怕冲撞了贵人,我就估摸着是他兄长在里头,私下派人去打探了一番。”
他顿了一下,冷笑道,“果然到了晚间,便有人悄悄地打听郎君,后来干脆有人上门来,说要请他过府一叙。”
苍术关切道:“可是他兄长?”
柳天翊缓缓点头:“正是。
好在他并不知郎君便是他兄弟,只以为是同他兄弟相貌相似之人。”
苍术轻舒一口气道:“那还好,只是长得像而已,找个由头推脱了便罢。”
柳天翊道:“他兄长是强势惯了的人,已经说了要见,即便只是模样有几分像,见不到恐怕也不会罢休。
我今儿跟你说这么多是想问你一句,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能不能知道这些事,受不受得住这刺激?”
苍术一口气几乎没提上来,急道:“当然不行!
你是嫌他命长么?”
柳天翊面无表情地道:“若我瞒着他,那便是嫌自己命长。”
苍术连道不行,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正此时,忽有侍从过来通报,说是门外有位客人求见,自称是一位故人。
柳天翊蹙眉道:“一个人来的?”
侍从道:“是,只有一个人,也没说名讳,看起来三十岁上下,长得挺俊,听口音应该是长安人。”
柳天翊拧眉成川,许久才道:“请他去正厅,我稍后便到。”
苍术有点担心:“该不会是……”
柳天翊叮嘱道:“你回去后,不要在他跟前乱说话。
若有什么事,让二门的奴子知会我一声。”
苍术点了点头。
柳天翊深吸一口气,知道该来的躲不掉,当即便去了正厅会见来客。
厅堂之中,一个身着黛蓝长袍的男子负手而立,正望着厅堂上的字画出神——那是这座宅子刚建成时,苏子澈兴致正好,亲自提笔写的一副对联。
柳天翊笑道:“不知大贤光降,柳某有失远迎。”
那人转过身来,朝他微一躬身:“无端叨扰,还请贤主人勿怪。”
再抬头时,目似深潭,难掩一怀愁绪;剑眉入鬓,平添三分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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