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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真一时无言,他已起身离去,似是这一问从来不需要他来回答。
“替我问佛。”
耳畔话音犹在,他已慨然振袖赴夜色,身影寂寥又孤傲,一如当年离宫阙。
天府蓦然出现,不动声色地扶住他,步履徐徐地并肩朝前走去。
刚出寺门,便听得一个低沉的声音含笑问道:“今日怎么了,耽搁了这么久?”
苏子澈没有回答,径自在天府的帮助下上了马车,柳天翊上前扶住他,也跟了上来,在他旁边坐下,苏子澈道:“你怎么来了?”
柳天翊笑道:“你平时酉正之前必定回去,从无例外,今日到了酉正还不见你,我便来看看。”
苏子澈“嗯”
了一声,道:“遇见一个故人,多说了两句话。”
柳天翊目色深沉,凝视他道:“故人?”
苏子澈神色未变,随口答道:“昔年慈恩寺里的一个小沙弥。”
柳天翊目色更深:“他认出你了?”
苏子澈轻轻闭上了眼,没有回答。
柳天翊深悉他脾性,见他如此便知那和尚非但认出了他身份,还好好地活着,当即怒道:“天府,你是怎么做事的?”
天府原在车外与车夫一起驾车,听到斥责立时擎开车帘,一脸莫名其妙,他反应倒也快,单膝跪在车门处不敢分辩,只偷偷看了苏子澈一眼。
柳天翊当即了然,吩咐道:“那和尚留不得,天府,你回无相寺去,悄悄解决了他。”
天府没有立时应下,仍是小心翼翼地看向苏子澈。
“不行。”
苏子澈略略有些不悦,“佛门清净地,岂容你们胡来?”
柳天翊沉默了一下,劝道:“他既然认出了你,我们便留不得他。
眼下是非常时刻,莫要因一时之仁,将十年的辛苦付诸东流。”
苏子澈愈发不快:“什么非常时刻?”
柳天翊顿了一下,旋即笑道:“我的意思是,过去十年一直都是这样做的,怎么今日偏就有了例外?”
苏子澈蹙眉道:“那是因为从前不曾遇见故人。
我这些天日日去佛前念几遍往生咒,你若是因我而杀人,倒显得我阳奉阴违,人面兽心。
以后又有何颜面去佛前诵经?”
柳天翊道:“不去也好。
天机阁又不是没有自家的寺庙,你偏要去人多眼杂的无相寺。
要不,以后就别去了吧?”
苏子澈心下不快,对他的话是半个字也不能苟同,却又懒得同他分辩,偏过头去不再说话。
柳天翊沉吟片刻,妥协道:“也罢,从明日起,我陪你去。”
次日申正,苏子澈前往无相寺时,柳天翊果然与他同去。
才刚到得寺外,柳天翊便觉出几分不对劲:此时已过了香客进寺上香的时辰,寺外理应没什么人在才对,今日却熙熙攘攘,热闹得很。
稍微留神,便能发现这些人尽是些青壮年,个个身材魁梧,落足轻盈,显然俱是身怀武艺之人。
且他们看似随意路过,但来来回回始终不离无相寺周围,苏子澈的马车一过来,他们的视线便有意无意地看了过来,像是起了戒备,暗地打量不休。
柳天翊料得寺里来了身份贵重之人,心头隐约有些不安,暗悔今日之行有些鲁莽,该想法子劝苏子澈回去才是,又怕他生疑,心思转了几圈,什么话也未说,打算相机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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