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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秦王不肯改,被皇帝叫去好一番斥责后仍旧抗旨不遵,朝臣原以为新皇此次定要拿秦王开刀立威,孰料此事闹过一阵竟没了声息,苏子澈仍是“苏子澈”
,一字未易。
一嫡一庶,一亲一疏,也许外人看来不过是皇帝仁德,才会纵容了小弟,他们这群兄弟却是心如明镜,映出帝王的偏护。
殿内霎时沉寂下来,过了片刻,低沉地声音从殿内传来:“进来。”
皇帝面门而立,手中握着太宗家法,一个身着紫袍的少年跪在地上,上身伏在他的臂间,玉冠歪向一边,玉带散在地上,像是刚同人打过一架,狼狈不堪地闭着眼睛在皇帝怀里哀哀抽泣。
原想求情的苏承胤顿时失笑,戏谑道:“十七弟这是惹了哪儿的风流债,御状告到了至尊这?”
苏子澈身体一僵,耳根霎时红透,正要发作时被皇帝疼惜般地摸了摸脑袋,明是宠溺的安抚,暗里告诫他不得胡来,皇帝淡淡道:“十七胡闹,被朕教训了下。”
苏子澈顿时抽噎道:“陛下饶了麟儿吧,麟儿知错了。”
皇帝眸色一暗,启口道:“没让你开口,在这跪着反省,朕一会儿再来问你。”
言罢在苏子澈肩头一推,“手伸出来。”
苏子澈以为皇帝要打他手心,心底有一丝怯懦,带着明显不愿的情绪,缓慢地抬起左手。
皇帝淡淡道:“双手。”
于是另一只手也缓缓抬起,摊开平放于皇帝眼前,皇帝一抬手,太宗家法便横置于苏子澈掌心之上,淡淡道:“没朕的命令,不许放下来。”
听得苏子澈低声答应,皇帝绕过他朝外殿走去,对齐王道:“五郎此来何事?去书房说吧。”
殿内转眼只剩下一人,苏子澈身后伤处疼得紧,稍动一下便浮出冷汗一层,连长袍下摆擦过都觉难忍。
皇帝的责罚向来数量兼备,此次怒中下手,家法尽数落在苏子澈的左臀,半边臀瓣肿胀得发亮,身后的剧痛令苏子澈呜咽不止,讨饶认错之声流水价一样脱口而出,攀着皇帝的手臂哭得甚惨。
三十下打过,苏子澈左臀已然痛极,再多一下都不堪承受,皇帝见他脸色惨白,眼睛都哭肿了,料这惩罚已令他生惧,下次定不敢再鲁莽行事,右手扬起家法,正欲再打右臀三十下作警戒,谁知齐王却在这时叩响了门扉。
苏子澈是祛衣受罚,中裤褪至股上,仓促间不及提上,只觉羞愤欲死,皇帝长臂一伸,揽他入怀中,替他把撩上去的衣袍放下,下摆垂至地面,倒也瞧不出端倪,可衣物碰到伤处,却令他疼得不住吸气。
齐王来的不巧,却能令他喘息片刻。
待脚步声远去,他嘴角一动,险些漏出一声呻-吟,责罚虽停,痛楚未休,苏子澈双眉紧蹙,强忍着痛楚,腰身丝毫不敢动,生怕衣摆擦到伤处,双手却是缓缓放了下来。
太宗家法咣当一声落在地上,他垂视良久,终是淡淡地移开了视线,那只能予他伤痛的物什,他是半点不想碰。
皇帝并未离开太久,苏子澈却在伤痛中失了神。
“朕方才是怎么说的?”
责问之声乍然响起,苏子澈一惊,未料到皇帝回来得这么快,牵动身后伤处,痛得又是一颤。
那家法是他自己扔下的,没有任何逃避的理由,可让他为这点小事认错,又无法开口,他泪水盈睫,哀婉望向皇帝,无声地乞求兄长垂怜。
“袍子撩起来,跪直。”
许是心疼,皇帝竟也未同他计较,俯身捡起家法命令道,“跟方才一样,三十下。
若下次还这般鲁莽不知深浅,朕也不费事,直接命侍卫打断你的腿!”
苏子澈猛地深吸一口气,君无戏言,皇帝这般说,恐怕已是气极。
比起要被打断腿的下次,苏子澈更担心挨不过即将来临的三十下,挨打于他从来都只有恐惧,他不解,皇帝说过训过,他便能记在心里,为何还要他经历这种痛彻心扉的伤痛?苏子澈闭上眼,缄默不言,皇帝动手打人时从不顾念手足亲情,只有必须承受的惩罚。
被太宗家法打过的左臀还在抽痛,苏子澈将衣袍下摆掖在腰间,伸手攀住皇帝的左臂,语带哽咽道:“麟儿错了,绝不会再这般不知轻重地拿刀枪比试,三哥……啊!”
话未说完,右臀已被不遗余力地抽打印下一道发白的僵痕,待家法再次抽落时,先时的那道僵痕已然充血肿胀,隆起深红的一道。
皇帝教训弟弟,伤痛从来不是轻描淡写。
“陛下,三哥……”
苏子澈痛不可耐,手指紧紧扣在皇帝手臂上,求饶的话尽数被家法打回了腹中,只一声声地唤着施刑人,盼望对方能有一丝一毫地心软,手下饶他几分力气。
然而他知道这期盼终究是虚妄,如那水中之月,镜中之花,分明历历在眼前,几可触手摘得,然而终究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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