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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心里一沉,正欲回答,已听苏子澈闷声道:“臣昨日心情沉郁,想去青龙河上散散心,不愿旁人打扰,就命他四人不许跟着。
陛下若要怪罪,臣认罚便是。”
皇帝瞅了他一眼,“方才朕问你话时一言不发,这会儿倒是伶牙俐齿。”
转开眼不再看他,沉声道,“朕没让你开口,老实在旁边候着。”
“陛下!”
苏子澈像是没听见,娓娓道,“昨晚之事是臣不对,陛下若是责怪,臣愿一力承担,绝不推诿。
只此事与他人无关,乃臣的不是,陛下是圣君明主,定然不会累及无辜。”
宁福海暗道不好,觑着皇帝面色仍沉静,可轻浅的呼吸声之中夹杂了一丝难以分辨的急促。
他在皇帝身边伺候多年,知道这便是发怒的前兆。
皇帝性子沉稳克制,喜怒不形于色,不论发生何事,皆能镇静以对。
偏偏少有的几次雷霆震怒,皆是因为秦王。
宁福海大着胆子上前道:“陛下,秦王殿下昨日酒醉,今日一早便进宫向陛下请安,想来也累了,不如让奴婢送殿下去长乐殿歇着。”
皇帝凝视着苏子澈,良久方错开视线,“去吧。”
宁福海便引扶苏子澈退下,偏生苏子澈正值年少,傲气得很,性子也执拗,抬手将他推开,道:“陛下这是何意?臣句句属实,若是惹得陛下不快,愿受陛下责罚,只请陛下莫要迁怒他人。”
皇上眼中掠过愠怒之色,斥道:“放肆!
跪下!”
他往苏子澈身上一扫,声音骤然冷了几分,“都怪朕往日对你太过纵容,才惯得你没个规矩!”
苏子澈撩起下摆,“咚”
地一声跪在冷硬的金砖上,凛然不惧地抬起头直视皇帝:“陛下英明神武,臣自幼佩服万分,只昨日之事,是臣任性,惹来非议,还望陛下开恩,饶过艮坎离巽。”
少年清越的声音在殿中响起,激得皇帝火起,重重一掌拍在案上,冷声道:“胡闹!
你不顾身份,狎妓宿娼,又自甘低下为娼女伴乐,朕若罚你,岂不是坐实了你这些罪名?堂堂亲王,难道要成为长安城的笑柄?!”
殿中一时静谧如斯,众人战战兢兢跪了一地,苏子澈跪在地上纹丝不动,道:“本朝律法不禁狎妓,只是臣有孝在身,此举实乃不孝。
与其枉法以徇私,毋宁执法以安众。
陛下圣明,臣已知罪,还请陛下勿念私情,严惩臣……”
话音未落,只听“啪”
的一声,案上的棋子与茶盏俱已被皇帝拂落在地,那棋子是玉石所制,落地之声清脆悦耳,只是无人赏听。
温热的茶水半数洒在苏子澈身上,霎时浸透了衣裳。
皇帝怒喝道:“混账东西!
愈发没个规矩!”
宁福海见皇帝额上青筋乱跳,吓得连忙膝行过去,抱住了皇帝的腿,哀求道:“陛下!
陛下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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