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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奶奶完全忘了自己是早已过了古稀的老人,语气轻快,言行都带着青春的朝气。
但转身走向教室,没两步,就哎哟叫痛起来。
陈教授赶忙去搀扶妻子,还是被推开,只能手脚无措地站在一旁,看商榷代替自己的位置。
“我没事,教授……好像崴了脚,刚才有位同学背我过来上课的,他去哪了……”
沈奶奶搀着商榷胳膊,四处张望,没找到人,感叹,“做好事不留名啊……陈同学,我脚现在不太方便,上课能不能坐一起……”
商榷瞬间百感交集,泪水几乎夺眶而出。
沈奶奶几乎忘记所有,甚至记不得丈夫模样,却对最初的相遇印象深刻。
沈同学和陈同学,坐在一起。
而沈奶奶所说背她过来的同学,大概就是傅忆吧。
这样看来,是商榷误会他了,傅忆就算再疯,也做不出伤害无辜老人的事。
傅忆不知什么时候悄然从人群中退出,商榷一时也没法向他道歉,只能专注于眼前的状况。
“好,我们去上课。”
商榷看了一眼周围,陈教授早已是双眼朦胧,其余跟过来的师生也湿了眼角,人群中甚至传出低低的啜泣声。
还没到上课的时间,求知楼一楼101教室却座无虚席,座中有十八九岁的少男少女,也有三四十岁的教授精英,还有五六十岁两鬓花白的中老年人。
他们都来上一堂五十年前的课。
共同回溯那段最纯最美的时光。
商榷扮演着“陈同学”
,当然应该坐在沈奶奶身旁。
而陈教授作为“教授”
,理应是在讲台前授课的。
陈教授上了一辈子课,从来没觉得台上台下的距离这样遥远——
他站在黑板前,握住粉笔,迟迟不能落笔,只是凝望台下的人——他和桂枝啊,离得这样近又这样远,近不过方寸天地,远便是人生数十年。
他站在垂垂老矣的暮年,看着她沉浸在少年时光中,仿佛一切都未开始,一切都不存在。
遗忘就等于失去,多么残酷。
陈教授忍住呜咽,转身艰难地在黑板上写下板书,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呀”
了一声,然后呼唤他的名字——
“陈望舒同学,你怎么站到讲台上去了?跟你说过要专心听讲,被老师罚了吧……”
沈奶奶向身旁的商榷求情,“教授,陈同学不是故意的,你还是放他下来吧……”
商榷喉头哽咽,半晌才吐出一个“好”
字。
一老一少交换位置。
商榷站在讲台前,讲着自己因为傅思而掌握到的机械学知识。
看着台下,满堂学生中,两位满头霜白的老人那样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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