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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这个卫士已经快要成为一滩烂泥,但他却有这个资格享用一口棺材,长伴在卢象升身边。
李征令人清洗了卢象升的遗体,将他的麻衣还有头上的白布也全部清洗一新,将之放置于棺中。
面对着这个敌手,李征掬了一躬,并上了三柱香。
不过棺盖他并没有合上,古人讲究盖棺定论,李征觉得卢象升应该是希望他的君王给他盖棺定论,而不是由他而来。
尽管李征十分清楚,在他身死之后,他的君王会如何对待于他,全他依旧选择尊重卢象升,给予他最后的体面。
“大哥,探马刚刚来报,建奴大军已经转而向北,咱们还要向前吗?”
正在李征沉思之时,李悦揿开灵堂帐子进来,大大咧咧的道。
他与卢象升没有多少交情,更谈不上什么惺惺相惜,话语中根本没有任何的收敛。
“不了。
咱们不是来替昏君勤王的,没必要替大明朝廷去拼命!”
李征断然的拒绝道,这会儿再向前,就得面对大明朝廷与满清的双重打击,傻子才会继续向前。
“将卢象升遗体送至清苑,咱们撤回定州休整几日。
保定府是卢督师生前为官之地,必会善待他的遗体。”
李征顿了顿,一指卢象升的棺木,叹息一声说道。
“卢督师还真是犀利,这么点兵马与建奴数万大军熬战数日,真是虽败尤荣。
估计棺木回城之后,大明朝廷肯定会有哀荣赐下,倒也不负了他这一生!”
李悦应了一声,随口也跟着赞叹了一句。
“大明朝廷是不会善待他的!
他的事情也不可能会被崇祯知道,就算知道了,也只会被歪曲裁脏陷害!”
李征却是摇摇头,声音萧索的说道。
“这怎么可能!
卢督师怎么说也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更是极大杀伤了建奴,谁又能抹去他这份功绩?!”
李悦一听李征这话,顿时急眼了,身为武将,若是力战而死,却得不到应有的哀荣,甚至会被裁脏,这完全让他无法想象。
“虎毒岂有人心毒?卢督师最后关头,饥寒交迫,外无援军,内无粮草,甚至各城都禁止售卖粮草于他,那还有什么事情是那帮人做不出来的?”
李征悠悠一叹,在这个体制中,一切都已经烂到根子了,只要身处其中,不同流合污,就只有淘汰出局一个下场。
“若是不将所有责任全部推到一个不能开口的死人身上,那些人如何保存自己?若是给予应得的哀荣及萌妻荫子,又该如何解释卢督师战死经过?”
“既然存心令其战死,让其不再成为障碍,那又怎么会顾忌一个死人身后之事?若我没有预料错,若是我不将尸首送去清苑,卢象升死讯都不会被人送入宫中,想要入棺,恐怕都得数月之后了!”
李征摇摇头,这是历史上实际发生之事。
在卢象升战死之后,杨嗣昌对于地方上送来的奏章全部压下,更是百般发难拒不承认卢象升已经战死的事实。
反而处处宣扬卢象升避战畏战,空率数万将士却一事无成,置国家大事如儿戏,委实是人人可杀的国家蛀虫!
直到十数日后卢象升尸首被寻到,杨嗣昌不甘失败,更是对侥幸突围而走前来报信的官兵百般拷打,逼迫他们承认卢象升不是战死,而是畏罪自杀。
不过没有人在严刑逼供下违背良心,一直高呼卢象升是战场力战而死,等到杨嗣昌无法压制只能上报朝廷之时,卢象升尸首已经爆尸八十余天,委实可叹可怜。
“这样的朝廷,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没有黑白,没有廉耻,他若不亡,一定是老天瞎了眼!
大哥,不如咱们直接兵进北京,将这帮蝇蝇狗狗之辈尽数宰了,岂不痛快!
?”
李悦是一个纯粹的武人,不懂政治手腕,完全就是一个非黑即白的直肠汉子,听得李征一席话,顿时勃然大怒,恶狠狠的道。
“还不是时候。
去做事吧!”
李征摇摇头,转身行出了灵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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