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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画了一下死寂的周围。
“就是太好,所以才惹来了祸端。”
吧嗒吧嗒地吸着烟,老人伤感而无奈,“邻近的小国眼红,既想要他们的财富,又想要他们的女人,伙同起来重金贿赂了驻守南越的将军,诬称苍梧国谋反,带着几倍的人杀过来占这块地方。”
“那后来?”
“这一族的人骄傲得紧,明知敌不过也不肯投降,男人在国主的带领下拼死力战,全死在了战场上。”
“女人被捉了?不对,刚才说她们都死了。”
说到重点,银鹄渐渐感觉不妙。
环顾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老人带着几份敬畏:“我也是听说,黑压压的军队围住了这座山,逼躲在宫殿里的女人们出来投降,男人们死光了,一族也完了,女人们恨透了毁家灭国的恶魔,又不甘心做奴隶,在王后的带领下全数投了湖,一个也不肯屈服,整个小国就这么完了。”
寥寥数语的描述勾出惨烈至极的画面,想到湖上漂满了尸体,银鹄一阵恶寒,刚吃下去的肥鱼几乎立刻吐出来。
“后来夜夜有人哭,哭得占领的敌军都受不了,尸体也开始腐烂,疫病流行,巫医们说是苍梧国的诅咒。
为了拔除邪魔,在神巫的命令下往湖里倒了桐油,烧了三天三夜,几十里外都能看见火光。”
老人沉沉地叹息,“可还是有女人哭,最后怕了,带着夺来的大量金银撤出了这块地方。
几十年一直这么荒着,湖里的鱼再好也没人敢去捞,那是苍梧国的女人变的。”
“真的是巫术诅咒?”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肚子开始翻搅,银鹄望着香喷喷的烤鱼欲哭无泪。
“那倒未必,我曾经在苍梧贩过货。
这个国和南越其他地方不一样,男女皆善歌,族里流传是天神后裔,不信巫咒,但秘术确实是有的,唯有少数王族才知道。”
老人随手拔起一朵随风轻摆的花,丝丝舒展的细柔花瓣犹如流苏,繁丽而华美,“他们视这个为圣花,当年王庭里满目皆是。
雪衣、白花、天乐一般的歌,那可真是美。”
老人不再说话了,默默地抽着旱烟。
静寂如死的夜里又一阵风掠过,呜咽之声隐约回荡,恐怖之外,有种哀怨悲婉的凄恻,月光如银,映着斑驳苍凉的废墟,银鹄发了好一阵子的呆。
一晚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好,迷迷糊糊睡去时已近天明,醒来时日头升得老高,身边的火堆只剩了余温,一夜娓娓而谈的老人不知去向,甚至不太能肯定自己遇见的是否真实。
鱼还剩下几条,他再也没了烤来吃的兴致,摸摸肚子决定去打几只野鸟,不留神在废殿小径上绊了一下,弯腰一看,是一块被野藤遮没的石碑,上面刻着奇异的碑文。
瞪了半天,银鹄摸出怀中的素绢,字虽不同,曲致笔画却如出一辙,分明是同一种文字。
摸了摸后脑勺,望着四壁倾颓的殿宇,千辛万苦踏破铁鞋,竟已误打误撞地找到了遍寻不至的目标。
想起昨夜经历的一切,真是见鬼了。
一滴汗从额上渗出,缓缓流过眉梢,滑过浸湿的脸颊,顺着下颌滚落了衣襟,逐渐被寒冷的室温侵袭,变得冰凉刺骨。
汗透的身体犹如冰封,费力扯上身的棉被潮湿笨重,完全没有作用。
幸好几度发作之后摸出了规律,预先将孩子托给了店主,这般狼狈的模样,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痛,真要命,熬过去如同散了架,意志近乎崩溃,极度衰弱令她想睡去,寒冷却成了最大的障碍。
冻死在屋里,确实有点可笑,这该死的北方,该死的冬天。
她开始后悔自己没有去南越,据说那里很温暖,从来不会下雪。
那个人又在做什么?
记忆中最后的神情是彻底的愤怒,大概真的是把他惹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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