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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杀了他!”
他振臂挣脱。
未出几步被她从背后扣住,湿淋淋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和他没关系。”
她的声音很轻,他垂首看着紧搂的细臂,背心渐渐浸湿,觉不出是冷是热。
见他不出声,她将衣袖往上卷了卷,鲜红的守宫砂仍在:“伤是我自己划的。”
僵硬的身体转回,目光诧异而迷惑,她却不再解释,放下了一直拎在手里的东西:“衣服很脏,我先去沐浴。”
待迦夜从浴室中出来,他正凝视着桌上的物件。
她的外衣撕成了两块,分别包裹着一堆骨骸。
一堆属于女子,显然年限较长,另一堆应该是尚未成年的男子遗骨。
迦夜默不作声地取出两只玉坛,细致地清洁擦拭每一根骨骸,小心地放入。
“这两具遗骨,一是我娘,一是淮衣。”
不避污秽地逐一整理,迦夜黑发垂肩神情平静,并无悲恸之色,“我夜里去挖了出来,娘当年被草草埋葬,找到了又不能确定,所以滴血验骨,很费了些时间。”
放下了对伤口的疑问,另一个悬念接踵而至。
驯服地任他上药敷扎,看出迷惑,迦夜轻浅一笑,似一朵冰绡的花:“我没让他碰我,用利益作饵,换得他答应再等几天。”
窗外的雨停了,推开窗满天的繁星闪烁,凉爽的湿气扑面而来。
她提起玉坛示意他跟随,悄无声息地踏出水殿,穿过水迹犹存的石径,越过黑沉沉的屋宇,来到了位于山道出口的司驷监。
司驷监中一片寂静,一处偏僻的马厩悬着一盏孤灯,散出昏暗的黄光。
推开门,孤零零站着一匹鞍辔齐备的骏马,背上驮着必要的行囊,懒洋洋地嚼着草料。
“时间紧急,我只来得及备了一匹马,可能——”
她有点不自在地别过了头。
身畔静了半晌,她正想再说什么,男子忽然翻身上马,一把带起她揽在身前,健臂有力的环绕:“坐稳。”
低沉的男声响在耳边,抖缰纵马而出,蹄如急雨,迅速奔出了静谧的山道。
远离了沉沉山影,渐渐放缓了缰绳。
一轮明月从天山层层峰峦间穿出,浮于苍茫云海之上,连晨星都失却了光辉。
万里不断的风掠起,拂过江南舞榭,吹过边关冷月,浩荡连绵不息,如练清辉遍撒天地,自然的壮景让人心神俱醉。
纵已见惯,怀中的人儿仍不自觉地赞叹,他收紧了双臂,胸臆充盈,忽然间心情澎湃,一声清啸出口。
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辗转杀戮,兵戈七年,终有一日放蹄还乡,脱出囚禁已久的牢笼。
他低头轻吻风扬起的发,难以自制的激动。
“我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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