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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瓦那回过头,粗喘声不知何时消失了。
女孩费力地拨开放纵的手,推开伏在胸前的头颅,那些色欲熏心的男人无声无息地软倒,全无一丝反抗。
她艰难地跪起来,捡起侍卫丢在一旁的剑,狠狠地剁下去,一剑又一剑,斩得鲜血飞溅。
赤裸的人,纤小的手,用尽了力气砍下去,侍卫们恐惧至极,如砧板上的肉一般无法反抗,眼睁睁看利刃割裂身体。
刺、戳、劈、斫、剑剑入肉,血迅速从肢体上涌出,腥气弥漫了一室。
沙瓦那目瞪口呆,想上前阻止,却发现手脚使不出一丝力,颓然倚着柱子滑落,连声音都消失。
只有利剑斩在人肉上的钝响。
女孩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溅着鲜血,漠然冰冷,像索人性命的恶鬼,美到极处,也狠到极处。
扯下布幔裹住身体,她吃力地爬近受制的人,拔下将人钉在地上的短剑。
纤手取下头上的发簪,看似普通的牙簪竟是中空,她从中倒出一粒药丸喂入少年的唇,又取出一枚银针刺入穴道缓缓转动,很快便闻得锁链叮当。
她咳了咳,忍下了一口血,从沙瓦那怀里搜出几个药瓶,一一嗅过,挑出一瓶自己服了一粒,又掷给已能坐起来的少年,随着斩断铁镣的脆响,沙瓦那彻底的绝望袭上心头。
清丽而沾血的脸在火光下美如罗刹,单手执起滴血的剑。
“你输了。”
这是他听见唯一的声音,一剑劈过,干脆利落地斩下了头。
头颅滚落到地上的同时,女孩也失去了最后一点力气,软软地跪倒。
不等触地,被人从身后扶住打横抱起,转瞬掠出了一地血腥的密室。
外面已是深夜,不知被禁了多久,仍是王宫之内,位置极偏,出了苑门已是密林。
黑暗中看不清方向,他凭着本能纵跃,在林间穿行,怀里的身体逐渐停止了颤抖,温度也越来越低,胸口的衣襟被扯了一下,他低下头,迦夜的手指向树林的一方。
依着所指的方向奔过去,哗哗的水声越来越清晰,月光下露出一线银白。
一弯山泉从峭壁挂落,汇成了小小的幽潭。
他在潭边停下,迦夜蓦然挣动下来,蹒跚地走近水边。
“迦夜!”
“闪开!”
她厉声呵斥,从未有过的暴戾,打开他拦阻的手臂,“你给我滚远一点。”
他定在当场,见她走入冰冷的水中用力擦洗细瘦的身体,累累的伤口再度渗出鲜血,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带着憎恨毫不留情的清洗一遍又一遍。
明亮的月夜,莹白如玉的身体遍布伤痕,有如暗红色的藤蔓攀附全身,妖美而诡异。
深秋的西疆,水面还漂着薄冰,他忍了又忍终忍不住,跳进水中扯着她上岸。
“滚开!”
她用力挣扎,他死死拖住她,不让她再触到寒彻入骨的水,疯狂地厮扭中,她使尽力气地扇过一掌,“滚!”
清脆的耳光落在脸上,他本可以躲开,却生受了一记,紧紧抱住怀里瘦小的身躯不放。
心,像有千万把刀在刮。
迦夜身上有无数的伤。
交错的鞭痕,铁链的勒痕,脸上的掌印,指际的炙伤,胁间被踩的足痕,最刺眼的是遍布地咬啮淤紫。
他一点点上药,昏迷中她才会呻吟出声,唇已被她咬得溃烂,辗转忍耐到极限,才换来了一线生机。
藏在指缝中的毒药,经火焚而生效。
此刻在魔教暗间的密宅,她沉沉昏睡过去,眉间犹自紧蹙。
除了上药,他全然无能,她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逃出生天,付出了这般惨烈的代价。
床边的人静静凝望着沉睡的女孩,忽然将脸埋入掌心,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打,不可遏制地发抖,难以消退心底无尽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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