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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心是黄的,花瓣是洁白的,而且看上去似乎很肥厚的。
更有无数的野蜂在花朵上下左右“嗡嗡”
地叫着——乱哄哄地飞着。
它们是在采蜜吗?它们是在舞蹈吗?它们是在和花朵游戏吗?……
我在架下仰望这一堆花,一群蜂,我便想象这无数的白花朵是一群天真无垢的女孩子,伊们赤裸裸地在一块儿拥着,抱着,偎着,卧着,吻着,戏着;那无数的野蜂便是一大群的男孩,他们正在唱歌给伊们听,正在奏乐给伊们听。
渠们是结恋了。
渠们是在痛快地享乐那阳春。
渠们是在创造只有青春,只有恋爱的乐土。
这种想象绝不是仅我一人所有,无论谁看了这无数的花和蜂,都将生出一种神秘的想象来。
同我一块儿去的方君,看见了也拍手叫起来,他向那低垂的一球花朵热烈地亲了个嘴,说道:“鲜美呀!
呀,鲜美!”
他又说:“我很想把花朵摘下两枝来挂在耳上呢。”
离开这架白紫藤十几步,有一围短短的冬青。
绕过冬青,穿过一畦豌豆,又是一架紫藤。
不过,这一架是青莲色的,和那白色的相比,各有美处。
但是就我个人说,却更爱这青莲色的,因为淡薄的青莲色呈在我眼前,便能使我感到一种平和,一种柔婉,并且使我有如饮了美酒,有如进了梦境。
很奇异,在这架花上,野蜂竟一只也没有。
落下来的花瓣在地上已有薄薄的一层。
原来这架花朵的青春已逝了,无怪野蜂散尽了。
我们在架下的石凳上坐了下来,观看那正在一朵一朵飘下的花儿。
花也知道求人爱怜似的,轻轻地落了一朵在我膝上,我俯下看时,颈项里感得飕飕地一冷,原来又是一朵。
它接连着落下来,落在我们的眉上,落在我们的脚上,落在我们的肩上。
我们在这又轻又软又香的花雨里,几乎睡去了。
猝然“骨碌碌”
一声怪响,我们如梦初醒,四目相向,颇形惊诧。
即刻又是“骨碌碌”
地响了。
方君说:“这是啄木鸟。”
临去时,我总舍不得这架青莲色的紫藤,便在地上拾了一朵,夹在《花间集》里。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每取出这朵花来默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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