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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又借了春晖堂老板的院子和药罐熬药,七八个人围着一个炉子站着,恨不得一秒就能把药汁倒出来给那位祖宗灌下去。
紫衣女子一回头,发现本来坐在藤椅上疼得死去活来的楼毓忽然之间人间蒸发,消失不见了。
“糟糕!”
一群人忙昏了头,又被她病痛的样子消磨了戒心,一时大意疏忽,大概没想到她在这种情况下还会逃跑。
“快追!
她现在内力被封,绝对跑不了多远!”
楼毓是在一个巷子口被逮住的,确实没能够跑多远,就被青衣侍卫堵住了。
紫衣女子现在看她眼中冒火,大有一副被她欺骗和辜负了的错觉。
“你还想去哪儿?”
楼毓再次落入他们的手中也不见恼怒,还是冰霜一般的脸,睥睨人的神色中带着一点漫不经心和倨傲,似乎并未把他们放在心上。
正要把楼毓再次带回春晖堂时,后面突然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有人喊道:“就在这里,官爷,他们就在这里……”
来者正是春晖堂中那个帮忙打下手的小学徒,他领着一群衙役往这
边赶来,团团把青衣侍卫围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楼毓没打算这次就能成功摆脱青衣侍卫和紫衣女子,她在春晖堂时见小学徒似乎是个可靠的,趁人不注意时取了腰间的玉牌给他,让他悄悄去报官。
那块玉牌是楼宁的遗物之一,大约是孝熙帝所赐,背面镌刻了皇族的姓氏,是身份的一种象征。
楼宁应该并未放在心上,随手将之丢弃,同衣服放在一起,后来被楼渊一并搜罗了过来给楼毓。
楼毓当时挑中了这块牌子,想着用来傍身,今日还真派上了用场。
小学徒拿着玉牌去衙门,无论大官小官为了保住项上人头都不会置之不理,必定会带着衙役过来。
普通的衙役定然不是训练有素的青衣侍卫的对手,楼毓也没有寄希望于自己会被当地官员搭救,又一次羊入虎口。
她得自己逃脱。
衙役的作用还是有的,人多势众,和青衣侍卫打起来,占不了上风,但能把局面搅和得混乱。
楼毓再次趁乱溜了。
“毓姑娘!”
紫衣女子这次眼睁睁看着她跑了,想要追上去,却被几个衙役绊住了脚,等她三五下解决掉眼前的麻烦,转瞬之间,楼毓又不见了。
她这次是真跑得没影儿了。
-贰-
西北角一处废弃的茅草屋后,楼毓换上了一身乞丐服,犹如变了一个人似的走出来,混在街边乞讨的人群里。
佝偻的背好像怎么也挺不直,又脏又乱的头发遮
住一双无神的眼睛,走起路来有点跛,拄着一根枯瘦的树枝,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好像漏风的奇怪声音。
她同一个孩子一起,趴在巷口旁边的墙上,从砖缝中找一种能勉强下咽的蕨类。
青衣侍卫从旁边路过时,那孩子正好拔出一根蕨,兴奋得哇哇大叫,吸引了青衣侍卫的注意。
楼毓心下一紧,当机立断地一把搂住孩子的腰,用当地的方言说:“小宝饿坏了吧,小宝快吃吧……”
青衣侍卫看了他们几眼,准备从街对面过来的身形一顿,又匆匆忙忙地走了。
楼毓暂时逃过一劫,被她搂在怀里的孩子还愣愣的,脏兮兮的手中握着那根救命稻草,不知经历了一番怎样激烈的心理斗争之后,颤颤巍巍地把蕨菜递到了楼毓面前,打着哆嗦十分不舍地说:“给你……”
字正腔圆的京都口音,他大概是从幕良南下逃命过来的,不是临广本地人。
他方才听见楼毓说话,以为楼毓是当地的恶霸,一路上被欺负惯了的孩子为了避免挨打,决定向眼前这个怪人主动上缴自己唯一的口粮。
楼毓没接,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里面有两块点心,是之前从春晖堂顺走的。
她先前估计之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于是留了一手,这会儿全用到这孩子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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