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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动人的笑声在凄厉的秋风中如烛火被吹熄,像临广乡笛荒芜的腔调。
“万死吗?”
楼宁喃喃,头一次温柔了神色,掌心抚上她的发顶,“可我的毓儿,你只有一条命啊。”
楼毓心中一紧,双手握成了拳头。
“相爷……相爷……”
刘冕打断楼毓的回忆,“您赶快随着小婢子走吧。”
楼毓跟在两个宫女身后,走过曲曲折折的小道,楼宁的寝宫就在眼前。
两侧的月见草在微风夜雨中凋零,绵长悠扬的小调从前方飘来,楼毓停住脚步,驻足仔细听了听。
“相爷怎么了?”
宫女回过身询问。
楼毓长身而立,撑伞站在雨中,翩翩的月白广袖被吹翻淋湿,她问:“这是什么声音?”
“是宁夫人在唱歌。”
“她平素也这么唱吗?”
她竟然在深宫之中,肆无忌惮地哼着临广的民谣。
是兴之所至,还是怀念故人?倘若有心人恶意揣测,免不了又会惹来一身麻烦。
楼毓走得越近,那歌声越清晰,搅浑着天青色的朦胧夜雨和白茫茫的薄雾。
潺潺流水般平常的曲子,却透着道不清的妩媚和凄婉,无端听得人心头发堵。
楼毓顺着那扇窗望过去,看见了倚在窗边的楼宁。
她穿着件红艳
的单襦,是雨雾天灰蒙蒙景色中的一抹亮丽,秀发未绾,如长瀑泻下,披在肩头,长及脚踝。
一颦一蹙,都是风情,浩荡的天与地都沦为了她的背景。
当真像存世的妖精。
楼毓踏进寝殿,跪下行礼:“拜见母亲。”
楼宁屏退了左右的宫人,侧卧在贵妃榻上,招呼着楼毓上前:“过来。”
灯烛照亮楼毓湿答答的衣摆,她每往前走一步,就留下一个漆黑的脚印。
楼宁见此笑话道:“你这么大人了,撑着伞还能把自个儿淋成这样……”
纤长无骨的手指抚摸上楼毓苍白的唇角。
“毓儿,把面具摘了,让娘好好看看你。”
楼毓双手一滞,顺从又缓慢地摘掉半边铁面具,不过一瞬,便迎来响亮的一巴掌。
“啪!”
狠狠的一声脆响。
楼毓的脸被打偏,左边脸颊高高肿起,口中尝到了血腥味。
“怎么这么不长记性,我是怎么教你的?”
楼毓屈辱地低下头,压抑住情绪,复述道:“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面前是何人,皆不可摘下面具。”
“这次可记住了?”
楼宁问。
“记住了。”
楼毓咬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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