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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前阶下,袁守城与李淳风垂手肃立,神色郑重。
良久,李二才堪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开口,竟连声音都嘶哑了几分。
“道长是说,方言是已死之人?”
袁守城郑重答道:“贫道敢以性命担保,单从面相来看,方侯确属死人无疑。”
李二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想站起身来,却觉浑身上下提不起半点气力来,双腿软如面条,试了几次,依旧徒劳无功,却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那……他为何还活着?”
袁守城老脸现出迷茫之色,喃喃地道:“贫道也百思不得其解……观其面相,双眉直逼命宫,眉间印堂穴处不容两指,此乃早夭之相,但观其眉,杪处反光,舒爽而不凝滞,望之有乘风翔舞之势,观其目,深且清,观其鼻,高且灵,又观其骨,九骨皆起,即天庭骨隆起,枕骨强起,顶骨平起,佐串骨角起,太阳骨线起,眉骨伏犀起,鼻骨芽起,颧骨若不得而起,项骨平伏起。
陛下,九骨之其五者备,柱石之器也;一,则不穷;二,则不贱;三,则动履稍胜;四,则贵矣,方侯却九骨皆起,此乃福禄寿之相也。
两种截然不同的面相呈之一人之身,贫道从未见过。”
李二眉头紧皱,双唇紧抿,一言不发,眸子里精光闪烁,意味难明。
两仪殿沉寂压抑,如黑云欲摧。
“或者是……”
李淳风欲言又止,李二回过神来,不悦道:“有话直说。”
李淳风忙道:“陛下,师叔,会不会是有人施展大能,为方侯逆天改命,是以方侯一人之身却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面相?”
袁守城双眼骤然一亮,李二拍案而起,嘶声道:“难道是方言的师尊?”
“怕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否则遍览古籍,怕是也不能自圆其说。”
袁守城点了点头,眉头舒展开来,目露神往之色:“可惜那位奇人已然驾鹤西去,否则贫道愿自此青灯作伴,侍候在侧。”
李淳风忽地抬起头:“如此逆天改命,必将遭噬天谴,臣或可断言,定然是方侯师尊因此驾鹤西去,方侯这才无牵无挂地踏入尘世,为陛下效劳!”
李二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只是脸上难免有惋惜遗憾:“如此神鬼莫测的人物,竟甘愿为徒儿不惜折寿,实在令人敬佩。
听说方言欲将其师尊供奉于祠堂之内,朕应不吝封赏才是。”
这句话显然不是袁守城与李淳风可以参与的范畴,李二释然一笑,负手踱了数步,似是不经意地道:“那以道长观之,其人品行何如?”
“弱而不媚,狂而不哗,疏懒而真诚,周旋而健举……恭喜陛下,得此良才!”
李淳风亦是笑道:“恭喜陛下!”
李二顿时抚掌大笑不已。
待袁守城与李淳风离去,长孙丰腴的身影从偏殿中袅袅走出,美目看向兀自欢喜的李二,神色有些冷淡。
“陛下,此事终究做的不太妥当。”
竟是连那声二哥都不愿叫了,李二愣了一下,朝长孙看去。
长孙停下脚步,平静地与之对视,眸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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