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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叶摇晃,头顶上的秋日远比往常要暗淡一些,橙黄的光洒在身上,竟觉不出有多少暖意,花醉漓平日里比较怕冷,向来喜欢暖日的,但今儿个却觉得这太阳甚合心意,光线弱些,对从黑暗里走出来的人来说,正舒适。
缓慢却又坚定的步伐从深处逐渐清晰,一袭大红袍缎早已黯淡下来,失了本色,他整个人也清瘦不少,唯独眉宇间的温润玉色依然如诗如画,唇齿含着笑,平静闲适的模样仿佛是游览一趟闲庭静水,锦绣河山,而不是身陷囹圄,于鬼魅魍魉交缠的地府中走了一遭。
她无数次设想如果他重新站在自己面前,那她会如何?是跑过去抱住他?还是拉着他的手诉说思念和不易?可直到此时此刻,花醉漓才知道,哪怕只遥遥相望一眼,便足以安抚躁动的心。
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站定,瞧她目不转睛地直盯自己,好笑的同时也满是疼惜,伸手拢上她散落耳畔的碎发,浅笑道:“瘦了,不过倒是越发有精气神了。”
花醉漓反手覆盖上他的手背:“哪有瘦,总比你胖些罢。”
或许是有意地配合他,今儿个的花醉漓退去平时长穿的素雅浅色襦裙,换了个鲜红艳丽的褶皱裙,虽与嫁衣不同,但远远一望便知晓此二人乃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小太监被眼前神仙眷侣一般的人物恍一下神,好半晌才摇晃脑袋清醒过来,上前几步施礼:“奴才恭贺太子殿下洗清冤屈,三殿下交代,太子殿下身子孱弱,刚出大牢不方便回东宫,不妨先在宫里住下,也好让太医们瞧瞧。”
“既是三弟安排,那就如此做吧。”
梅濯雪说话的时候全然没看小太监,仿佛那些若隐若现流露出软禁的话也只是过耳的旁风,他一门心思盯着眼前少女,好像要弥补这些天缺少的遗憾一样,花醉漓觉得自己面皮不算薄,但被他这么一直赤裸裸看着,心底也是羞涩难耐。
她道:“好了,先去休息吧,总这么站着你也受不住的。”
梅濯雪挑眉笑道:“好,就听太子妃的。”
花醉漓红了脸,侧头佯装没听见,梅濯雪笑了笑,执起她的手,不紧不慢地跟随在领路小太监后面。
东凝宫算是一个比较偏僻的宫殿,但胜在干净整洁,前院子里还有个小池塘,如今入秋,池子里早已没了荷花莲藕一类的绿色,但好在还有几条小锦鲤跳动。
梅濯雪拽着花醉漓看那几条活泼乱游的小锦鲤,手腕朝上伸到太医面前,太医挽袖伸手搭上脉搏,为他细细诊治,良久,缓缓道:“殿下身子本就孱弱,又于牢中受了寒,定要好生休养,切勿劳累。”
“孤知道了。”
梅濯雪毫不在意地收回手,转头朝花醉漓柔声道“这里的锦鲤都太瘦太小,也太过单一,等回头找些金色黑色的养着,观赏起来也能有点趣味。”
“皇兄若想重新养锦鲤,同底下人说一声便是,又何须您亲自操劳。”
梅竹筠被几名太监宫婢簇拥着,一步步迈着白玉石台阶走过,躬身弯腰,一点礼节都不少,若忽视他流露出的挑衅,倒也算得上是毕恭毕敬。
但想来也对,那番战乱后,一直压制他的长公主病倒了,皇帝昏迷,虽说梅濯雪没有如他所愿一直关于暗牢,但现在的朝堂就是独属于他们二人,且势力基本都浮于水面,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梅竹筠施施然坐到梅濯雪对面,立马有小太监端来热茶放到他面前,伺候好主子后有眼色的便不动声色地退下去,花醉漓转身也想走,却被梅濯雪一把拽住胳膊,摁到身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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