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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乡下的章卫平（第3页）

主任苦笑一下说：不管你走不走，我这个主任都当到头了。

这次县委会议之后，也许你就找不到原来的“知青办”

了。

章卫平也苦笑了一下。

主任就很无奈地说：小章，眼前的形势你也看到了，还是回城吧，趁着老子还没有退，找个好工作，从头再来，你年轻，一切还都来得及。

章卫平低下头，又是一缕苦笑。

主任已经把话说到家了，他在农村的路已经走到头了，他是否坚持下去已经不重要了。

当初他来到农村时，是想实现自己远大理想的，他的理想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那时农村的天空在他的眼里是湛蓝的，大地是广阔的。

现在的一切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天还是那个天，地还是那个地，人却不是那个人了。

果然，在那次县委会议之后，从县里到公社的领导班子发生了变化。

县委以前靠边站的老书记又回到了工作岗位，公社也做出了调整。

章卫平被调整成为一般干部，他暂时工作没有明确的职务，只是要求他配合妇女主任抓全公社的计划生育工作。

比如发放“避孕套”

，“上环”

“下环”

“结扎”

等等。

现实中的一切与章卫平的理想已经大相径庭了。

农村再也没有他的用武之地了。

同时，章卫平也在农村八年多的生活中变得成熟起来了，他不再是八年前那个一心想去越南参战的小男孩了。

他是个大人了。

怀里仍然揣着理想，可他要比以前务实多了。

现实中成长起来的章卫平，他意识到自己在农村以后的生活中，不会有出路了。

别说理想，就是他眼下负责的计划生育的工作能不能保住，他都不能肯定。

昔日的扎根标兵章卫平决定返城了，正如他悄悄地来，这次返城他又悄悄地去了。

他在办理返城手续时，没有遇到任何阻力，该开信的开信，该交接的交接，一切都结束了。

他临离开农村时，他又回到了放马沟，这里是父亲的老家，也是他的第二故乡。

八年的农村生活，他大部分时间都是从这里过的，这里留着他青春和爱情的印迹。

他站在西大河边，看着河里缓缓经过的流水，他流下了一行无声的眼泪。

一辆通往城里的公共汽车驶了过来，他挥了挥手，长途车停了一下。

章卫平头也不回地坐上了公共汽车，公共汽车一溜烟地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