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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了六扇门的地盘,王侯公孙也得降一降足,遑论是他。”
他不找麻烦,也不嫌麻烦。
犹记今早他过来时,在青蒙蒙的天光下,看见那姑娘背身而立,形单影薄,出手却迅疾无情,挥剑斩人青丝。
后来他通过观察她言语神态,判断她并非恃武凌人的性格。
把一个讷言的姑娘都逼得动了刀剑,该是受过多大的委屈。
“护好咱们自己人就是了。”
陆大人留话而去。
这句话虽平常,公孙月却深知其中的分量,也明白了大人的意思,略作沉吟,叫来衙门值守的差役低声吩咐了几句。
*
向晚,到了捕快下值的时辰,宣焘再来,便被拦在了衙门之外。
“你敢拦我?”
虎死不倒架,宣焘那双凌厉的桃花眼,天然带着尊位者的贵介风采,“请送傩出来,我与她有话。”
“四爷,您何必为难小的呢?”
衙门口躬身虾腰的差役挂着张不真不假的笑脸,“送傩姑娘不愿见您,四爷请回吧。”
宣焘闻言沉眉。
自打早上见到了送傩——时隔九个月后再一次见到她,他这一整天都坐卧不宁,他等了一日,等的便是太阳下山,不扰她正务,再与她细细分解。
结果等了个空,宣焘哪里肯罢休,靴跟一动,差役从垂下的眼帘中看见了,侧步挡住,呵笑道:
“四爷硬要闯衙,小的绝不敢拦,四爷但请试试。
只是进不进得去的且不说,即便进去了,试问,让一衙门的人都知您是冲着送傩姑娘来的,令同僚皆对她侧目,让她困扰难堪,这便遂您心意了吗?若是,”
差役向旁让开一步,抬眼笑望宣焘,“您请。”
宣焘腮骨棱了棱,半晌,破怒一笑:“这些话谁教你的?你们捕头,还是那个——什么掌司?”
早上和那人见过一面,寻常的一张脸,过眼便忘,连他名姓皆不知。
宣焘此刻想来,方觉此人治下有些手段,连一个小小衙役,也如此伶牙俐齿。
那衙役赔笑接口:“四爷抬举小的了,哪里能见到掌司大人尊面,不过是送傩捕快初来便立大功,着实不输男儿,小的虽无能干,也不妨我见贤思齐,敬她服她。
都在一个衙门里共事的,自然要替僚侪多着想几分不是?”
不知他这番话有意还是无心,却句句都像在宣焘心上戳刀。
替她着想。
她本是他的人,如今,连一个小小差人,都比他更会“替她着想”
。
他让她困扰……宣焘勾动苍冷的唇,手抚断鬓,抬头看向那面肃正严明的牌匾。
即使在柔和渺荡的夕烟下,银钩铁画,也丝毫不假辞色。
他怎么舍得再让送傩感到困扰,怎么敢,再让她讨厌自己。
可若见不到她,与她说清楚,他如何能叫送傩相信,他真的悔了。
他想弥补过去犯下的错。
想求一个她回头的机会。
那扇门近在咫尺,男人进退维谷。
他自由了,却比在寺中往来的余地还要逼仄。
有人给他的心门上了把锁,他找不到钥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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