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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孩子的眼中,不是黑的就是白的,他们的想法很简单,思维很单纯,喜欢孩子的大人们,大多都是因为这一点。
伯伯笑了笑:“等到长大以后你就知道了。”
关客噘着嘴,心想,为什么每个大人都会说这样的话呢?真令人讨厌。
远方的苍穹中透出了一丝光,朦胧间有两道人影像这边走来。
“爸爸,妈妈!”
关客离得老远就认出了他们。
伯伯拉起他的小手,站在屋檐下准备迎接。
在手与手接触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关客的脑海中出现了这样一副画面。
大厅的正中央是湿漉漉的草席,伯伯闭着双眼躺在上面,面颊瘦小,颧骨两边全部凹了进去,满脸的皱纹像是老槐树皮。
伯伯的灰白头像放在一张桌子上,陆陆续续有客人进来瞻仰遗容。
小关客跪在伯伯的头前,不哭不笑,他呆呆地望着伯伯苍老的面容,不知在想些什么。
姑姑,大姨,还有爸爸,还有其他不知道应该喊什么的亲戚,他们的脸上似乎蒙着一层阴郁的光,给灯火摇曳的昏暗室内更增添了几分凄然之意。
爸爸在伯伯的头前铺了一层草垫,第一个跪在上面磕了一个头。
有爸爸带头,后面的人也跟着过来给伯伯叩头。
一个女人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接着便是其他女人抽泣不止的声音。
这个时候我反而觉得好受多了,刚才寂静,阴郁,烛火摇曳的厅堂已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画面渐渐被一片白色的光芒掩盖,关客再次听到了清晰的雨声,看见了远方的爸爸妈妈和天边厚重的云层。
他转过脸,望着伯伯苍老的脸,问道:“伯伯,你会死吗?”
伯伯拿着酒瓶的手停顿了一下,说道:“会的。”
关客的眼神瞬间暗淡下来。
伯伯摸了摸关客的头,说道:“人谁不死,只是早晚而已。”
十天之后,伯伯静静地躺在了厅堂的草垫上,一张大桌子摆放在厅堂前,上面是伯伯的遗像,周围整齐地摆放着苍白的蜡烛。
爸爸看着关客跪得太久,便拉他起来,小声地问道:“想什么呢?”
关客的眼神还是呆呆地:“我前些天就看见伯伯躺在草垫上,房子里的场景和我看见的一模一样。”
爸爸以为他和伯伯的感情很好,伯伯突然的逝去打击到了他,他才会有这样的胡言乱语,便安慰着说:“伯伯去了遥远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有,比我们这里舒服着呢!”
关客不言不语,还是呆呆地望着伯伯的脸。
在这之后,他常常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有一次在院子中玩,他用手触摸正在辛苦搬运一粒米的蚂蚁,便看见了它被一只大脚踩死的命运。
那只脚穿着粉红的鞋,头部还有一个萌萌的卡通人物,那是隔壁邻居家小女孩的鞋。
粉红的鞋在蚂蚁的身上碾过来碾过去,蚂蚁痛苦着,挣扎着,似乎呐喊出了声。
关客同样痛苦着,仿佛有万千斤重的石头压在他的身上。
蚂蚁最后终于不再挣扎,头与身躯分离,躺在黑色的土地上看不分明。
关客清醒过来时已是满头的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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