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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槿端回来白嫩嫩的饺子,我蘸着酱油和糖吃了几口,门外迎来不速之客。
那个唤作苏杳杳的白衣少女,是苏涔在东夷蛮荒处随手捡回来的,昨晚听说与我有六分相似,今日一见,还能多添一分傲慢,她将浆洗整洁的衣物放在我面前:“我家主人让你穿上这套衣裳,过会儿来接你四处逛逛。”
我抚摸锦缎做的布料,指尖刺疼,捏出一根细长的针,挽出淡笑:“故意留下的?针尖涂了什么?”
凑鼻尖闻了闻,似乎是种不常见的毒,“可惜对我不好使。
我大概百毒不侵,并且……”
凝气在拳头上,朝她面庞挥出,劲风扬起她遮面的白纱,露出很深的不满。
苏杳杳脸色一垮:“并且什么?”
“并且实在不耻这些下作的手段。”
掸掸衣服上的细尘,扬起来一看,嚯!
旗袍啊。
真是大手笔。
苏杳杳拦住我回屋试衣服的脚步,咬着唇瓣说道:“真搞不懂主人怎么喜欢你这样的,看起来这么干扁,还没有我丰满呢。”
“他告诉你我是谁了?”
她脸上写满讥讽:“用得着吗?极乐宴如黄粱美梦,有很多你这种一夜沾恩露就妄图高攀的女人,主人每回都带几个当稀奇玩意养着,花费心思,用了各种办法哄着,转身玩腻了,便弃如敝履,任她们哭着趴着求着,也不会多看一眼。”
“苏涔还有这种爱好啊?”
以前怎么没瞅出来,这算什么?
□□?
苏杳杳见我丝毫不感兴趣,只是急着回屋试衣服,干脆把话撂下:“我眼里向来融不进沙子,我会想办法让你摔下地来,体无完肤。”
我漫不经心地敷衍着:“嗯,我也一样。”
“一样什么一样!
你算什么东西。”
她大概极端厌恶我这张跟她相似的脸,上来就要推搡,手段属实低劣。
“我是什么?”
我施展身法,任她胡搅蛮缠,皆巧妙避开:“我叫步遥,是你主人的故友。
就算你跟我长得像,也甭想套近乎。”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连我都感到些许陌生,她却倏尔苍白了脸,刚才的飞扬跋扈也荡然无存,只是目光凝滞,隔了很久才找回声音:“原来就是你啊……”
其实步遥更像前世的记忆,而滕摇才是此刻活着的我。
将她打发走后,我躲进屋子换上旗袍,水墨花纹如旧时光黑胶片上独有的款款情歌,又如经历过尘嚣绚烂复归平淡的油纸香,它注定是朵旧世的琼花,染一树芳华。
穿越后大多高束长发,如今盘头也是门学问,磕磕绊绊,总算拾掇利索,迎着满院飘飘扬扬的桂花,在浩渺天地间,落得一身孤寂。
苏涔站在如家酒馆前,穿着民国时期的礼服,高雅傲然。
他左手搭着一辆自行车,右手捏着根香烟,明灭的火星要烧到指根,却在抬头见我缓缓踱步的那一刻,散作流烟。
他衣摆的纹理和旗袍上的一模一样,随着微微晃动脖颈,发出干净柔和的光,他向来懒散骄傲惯了,很不习惯等人,也许是久别重逢冲淡了之间的沟壑,他竟收敛起极乐宴上的张狂肆虐,神色更像普通大男孩流露出的不耐:“怎么这么慢啊,你看都几点了,还能不能行了。”
我扯着垂落下来的头发,倔强地想把它重新塞回去,奋战几下,皆以失败告终,他顺势接过,指尖灵巧地在头顶盘旋,像个认真弹奏的天才音乐家,胸怀笃定,几下就盘好了:“还得小爷出马,你说你菜不菜昂。”
他满意的望着自己的杰作,露出红口白牙的笑:“不愧是小爷。”
目光落在简化繁缛起伏的旗袍上,漫不经心地摸着我的腰身,“丫还真胖了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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