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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位,安静!”
楚云祁抬手制止道:“现在诸位便至王宫殿内挨个报上每家人口,登记在册后,为诸位分配田地。”
众人一听有田种了,都前赴后继地涌向宫殿门口,只剩下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恨恨地盯着楚云祁。
楚云祁挑了挑眉,走下台阶行了一礼道:“阁下可是对此策有不满?”
“狗贼!
窃国之贼!”
少年骂道。
楚云祁笑了笑道:“大争之世,强则强,弱则亡。
岭王没有能力护国,本王窃之又何妨?”
“你!”
布衣书生恨恨道:“农人不知亡国之耻,甘愿做你国子民,我陆云不屑为你这狗贼卖命!”
“我呸!”
从军中郎跳出来指着陆云骂道:“就是你们这些假清高们最是害国!
不懂百姓耕织之艰苦,不懂一国之君之操劳,整日里只知抱着书卷,说什么仁义礼智,统统都是狗屁!
而今礼乐崩坏,战场上你试试你那一套治国之术,看行得通不?别整日怀才不遇,高呼君王无能,也不上秤称称自己,几斤几两?!”
楚云祁挑了挑眉,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位平日不怎么说话的从军中郎,这一番话说来还真是辛辣,
陆丰本还想义正言辞地斥责楚云祁窃人国家违背天德,结果被从事中郎一阵抢白,顿时脸涨得通红,哼哧半天,憋出一句:“无可救药!”
楚云祁走时是桃花灼灼的三月,这时已是稻穗金黄的七月中旬。
岭国的夜晚弥漫着薄薄的雾气,一轮圆月贴在黝黑的夜空中,滟滟的月光在薄雾的氤氲下添了丝柔软。
屋内楚云祁缓缓铺开帛纸,月光从推开的窗户外透进来,和橘黄色的烛光混合在一起,在他深邃的眼底一点点荡漾开来,楚云祁铺开帛纸后微微侧身捏起墨碇开始研墨。
几个月的征战给那双修长的手添了薄薄的茧,在橘黄色的光晕中,手背手指上细细的伤口竟带了些许柔和,不多时,淡淡的墨香漫延开来,他放下墨碇,执笔点了点墨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人,落笔前抬头望向窗外的明月,整个表情都温柔下来。
《遗兰君书。
》
楚云祁拜言:昔我往矣,桃之夭夭,今我来思,稻之祁祁。
君于鄢城安否?四月未见如隔春秋,吾甚是思念。
岭国已尽在我楚掌控之中,百废待兴,君速遣德才兼备之人前来治理。
明月皎皎,天涯共此时,不久当归,云祁再拜。
起笔藏锋顿,行笔向下较轻,至末顿后向上回带收笔,“拜”
字垂露映在帛纸上,楚云祁收笔,俯身吹了吹未干的笔墨。
本应是一封君王诏书,然在想起苏珏温润清秀的面容时,整颗心顿时柔软起来,落笔时,一直以来他对苏珏那种自己也弄不清的情感尽数化作思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明月皎皎,天涯共此时。
寥寥数语,沉淀着他对苏珏缠绵悱恻的思念。
半月后,岭安郡郡守带着楚相昭文君的书信前来上任。
楚云祁接过郡守递上来的铜管,拔开管盖,苏珏清秀隽永的字映入眼帘:上大夫楚平门下周燮深谙新法体系,通晓岭南风俗民情,乃岭安郡郡守最佳人选,望我王明察。
臣苏珏顿首。
楚云祁将书信反复看了多遍,无奈笑了笑,将帛书放回铜管,掐了掐眉心,抬眸看向执剑立于下首的范夤道:“整顿军队,随寡人即日启程回鄢。”
“诺。”
范夤抱拳行礼,转身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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