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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龙。
任飞扬。
在太平府里,就是连八岁的小孩子都知道,那个红衣上绣着飞龙的任飞扬是当地一霸,任何人都轻易惹不得的小太岁。
靠着任寰宇积累下的财富,任家下一代果然都成了安分的隐者,不追求功名也不涉足江湖,老老实实在石塘渔村里娶妻生子,闲来只是弹琴舞剑,消磨时间。
然而,或许是当初任寰宇纵横海上时做了太多杀孽,因此折了下一代的阳寿,他的三个子女去世都比较早,而孙子辈里,居然只剩了一个独苗任飞扬。
任飞扬四岁的时候没了母亲,十一岁父亲去世,之后这个无父无母的浪子彻底的游手好闲了。
平日里不读书不写字,也不好耕种,只喜欢练家传的武功,领着一群放浪的无业子弟舞刀弄棍,在当地游来荡去,十年来家里遗留的产业倒被他挥霍了过半。
任大少爷的脾气乖僻多变,不管什么事——无论大善大恶,都做的出来:他曾奔驰百里、只为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的性命;在大灾之年,也曾开了家里粮仓让饥饿的村民来领走满库的粟米——然而,此刻,无聊之极的他,却只想欺负一个小孩子。
昨天他从这里过,故意展示了一翻轻功身法,周遭的村民都啧啧赞叹,而他耍帅了半天,唯独这个近在咫尺的女娃子就是不肯叫一声好,甚至不屑于过来看上一眼,只是守着那个破篮子叫卖个不停。
任大少爷何曾受过这等冷眼?
若不是那是个孩子,胜之不武,他早就上去对那不识相的家伙来一个拳脚招呼了。
今日路过,看到那个丫头还蹲在这里叫卖,百无聊赖的他更是压不住心里恶作剧的念头。
“好啊,既然你说不鲜不要钱,那我就要试试——兄弟们,来尝尝看,到底鲜是不鲜?”
随着他一声吆喝,篮子里的海瓜子立刻被七手八脚地抢了一空。
那个小女孩不知如何是好,只懂得紧紧攀住篮子,急得脸都红了,一叠声地叫:“姑姑,姑姑,快来啊!”
“鲜个屁!
都发臭了!”
明白老大是要作弄这个孩子,当先一个少年便呸的吐了出来,嚷嚷。
其他无赖少年立刻大声附和:“就是就是。
这种破烂,吃了怕是要闹肚子!”
“不鲜不付钱——可是你说的哦!
小丫头,你的东西让我的兄弟吃坏了肚子,可要赔钱的!”
任飞扬得了趣,捉狭地笑了起来,看着小女孩着急的样子,“你说该赔多少?”
小女孩都快要哭出来了,除了叫“姑姑”
以外,什么都不会说。
“或者来认个错,我兄弟气消了也就不和你计较了。”
逗了半天,除了成功把她弄哭之外没有任何更加好玩的地方,任飞扬意兴阑珊地站起来,反正也不是真的打算要讹一个孩子,便给了她一个台阶下,“来来来,磕个头就行了。”
然而,那个小女孩被他推着,却是忽然挺直了脊背,彷佛猛然警觉弓起身的猫。
“不!
我的海瓜子没坏!”
她抹着眼泪,细声抗辩,“姑姑今天刚炒好的!
没有坏,我才不认错……你冤枉人!”
“你!”
不料这个丫头这样倔强,任飞扬脸色也是一变,有些气恼——这丫头的倔脾气让他也有些懊恼了。
在这个太平府,从来还没有人敢不听他任飞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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