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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白衣公子坐在桌前,眼神是寒冷而飘忽的,一如当年。
她不禁又惊又喜。
他还记得她?
他、他竟还记得她!
她脸上的笑容不自禁的绽放,然而,身子却忽然一轻,仿佛被人一把拎起,向前急推!
她惊叫起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只觉得瞬间这个雅座内杀气逼人而来!
她被人推着,身不由己的对着居中而坐的他冲了过去,白衣公子仍然只是定定的看着她身后,目光闪也不闪,随手一掌推向她的肩头,将她带开到了一边。
“天理会忒没人才,居然派你来杀我?”
漠然的,他看着她身后随之而来的某人,吐出了一句话,明灭不定的眼中杀气逼人。
她的心飞快的往下一沉——原来,他方才认出来的人不是她、而是悄悄跟在她身后的神秘人?
萧忆情那一掌推向她肩头。
然而,目光瞥见她,却略微怔了怔,掌势到了中途忽然一转,变推为扶,揽住了立足不稳的她。
同时,他右手袖中流出了一片清光。
夕影刀。
那是紫黛第一次看见他动手杀人,然而,她完全没有惊惧。
在第一眼看到时,她便被那样妖异凄美的刀光迷醉——那似乎已经不是杀人之刀,而只是极美的艺术,美得令人心醉。
刀光出现之后,一切只是短短的刹那。
刺客的血洒落在楼面上,而听雪楼诸人脸色都不变。
“没事了,紫黛姑娘。”
短短的一刹后,她听见他在耳边说,温和而沉静。
她忽然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仿佛忽然又回到了十六岁那一年,只知道低下头,咬着嘴角,心中乱跳。
是啊,他已经不记得她了……
她心下一酸,本以为沦落风尘以来,已经没有任何事情能再打动她的心,然而,他平平常常的一句话,却依然让她几乎落下泪来。
罢罢罢……如今的她,不同于深宅大院里的好人家女儿,如今,还有什么事做不得?
趁着今日难得见到那人,难不成又这样错过了不成?
把心一横,她索性依了现在紫黛的身份,对那个离席欲走的人娇娆微笑:“如何急着要走,不留下来过夜?
莫非是紫儿陋质,挽留不住公子?”
听得这样的话,那个白衣公子反而怔了一下,停下脚步看着她,莫测的眼睛中闪过了叹息之色,淡淡问:“两年了,如何沦落至此?”
一语出,她惊在当地。
他……他果然还是认出了她!
他眼睛中映着盛装艳服的自己的影子——那个艳名动洛阳的风情苑花魁紫黛。
然而,他却记起的却是两年前那个风雪中汲水的寒门少女,那个当街痛哭的绝望女子……
她忽然羞惭满面,不知所措。
要如何告诉他,她后来的遭遇?
那只是一个薄命女子随波逐流的命运而已,在这些无所不能的武林人看来,那似乎只是软弱无能的后果。
嫁给谢梨洲后,本以为能做一个侍妾在大院里终老。
不料家里的主母好生厉害,容不得得宠的她,便趁着谢梨洲离京的空挡,叫了牙婆来将她卖去了长安青楼。
由于容色出众挂了头牌,沦落红尘辗转经年,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因为心头有一点牵念,挣扎了一年,还是回了洛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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