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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廊下忽然红影闪动,新郎走了过来。
那个本来应该守礼待在马上的人久候新娘不至,居然走了过来,关切地问她,“你……是不愿意出嫁吗?”
那就是新郎。
南宫无垢。
流硃转头看见他,有些惊惧地倒退了一步,那样依稀熟稔的面容近在咫尺,然而眼眸中却带着某种完全看不出是刻意装出来的还是发自内心的关切,殷殷询问。
他不认得她了吧?
早就不记得那个荼蘼花下蓬头乱发的女孩了吧?
如今他来迎娶的,只是一个成年后奉命要接受的、来自听雪楼的女铸剑师。
他已忘记过去……然而她呢?
“南宫公子不必吃惊,只是新娘上轿前的哭嫁而已……”
在僵持的时候,阿靖淡淡道,“这是个老规矩,不是吗?”
“哦……是这样啊。”
新郎有些莫名的放开了手,心疼地看着痛哭的新娘子,拿起喜帕给她擦了擦眼泪,回头招呼女傧相:“快扶她上轿!
小心耽误了吉时。”
流硃茫然地随人回过身,任凭伴娘拉着,向迎亲的花轿走去。
不知如何是好,想要死,却又眷恋着什么;想要复仇,却知道那已经是散去的烟云……靖姑娘拿走了她的金簪,也就是说,阻止了她的复仇计划——以后,她又该怎么办?
再铸一支来刺杀自己的夫婿吗?
还是……还是就这样将错就错?
萧楼主也说,一切,只是在她的一念之间。
然而,不等她将这件事想清楚,女傧相便搀扶着她进了轿子。
八个轿夫抬起了轿,启程。
大群迎亲的人簇拥着新郎和新娘,一路吹吹打打地向楼外走去,声势浩大,好不热闹。
在帘子放下的一瞬间,她感觉一旁骑在马上的新郎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是如此相似:漆黑,不见底,没有丝毫的喜怒。
就宛如多年前,那个少年看着在荼蘼花下挣扎的女孩。
“你都做了些什么?”
南宫无垢在的时候不便多说,此刻迎亲队伍一启程,萧忆情的怒火便已然压抑不住,转头望着身侧的绯衣女子,“想坏了我大事吗,阿靖?”
“放心好了,殷流硃报仇心切,大约还会再铸一支簪子的。”
阿靖漠然地将那一支簪子收起,小心地避开尖利的末端,“我只是想拖一拖时间。”
“为什么?”
听雪楼主蹙眉。
“她十三岁就开始为你铸剑,没有过一刻自由。
你就稍微松松手,让她在有生之年喘上一口气又如何?”
阿靖冷冷道,冷睨了他一眼,“趁着再铸一支簪子的空当,也好让她认真地想一想,到底是要复仇,还是从此过一个普通女子的生活。”
“你……”
萧忆情忍不住脸上色变。
片刻,他换了个表情,苦笑着叹气:“毕竟是女人。
真是一厢情愿啊……其实,你这样反而是害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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