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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一的这一天,我自然是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下来的。
婶婶关切地问我是不是没睡好,我也只能推说,是昨天在房间上网到太晚。
其实我连电脑都没有开。
“上网什么时候不能上,小孩子就是不知道节制,你一个小姑娘,顶两个黑眼圈多有损形象,下次不行了。”
我连连点头。
旁边继母的注意力显然没放在婶婶关注的点上:“哟,圆圆在她小叔家生活得就是好,房间里都还有电脑。
唉,鹏鹏缠着他爸爸说买电脑说了好几次,他爸爸就是不肯。”
要是放在往常,听见继母这种话,我少不得要替爸爸找个借口再自我贬低两句,可是这一天,我实在没心情,连敷衍都懒得敷衍,将满地乱跑的鹏鹏叫过来,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他。
继母终于喜笑颜开:“圆圆真是长大了,有出息了,还是她叔叔婶婶教得好啊。”
婶婶看了看楼上,接话:“奇怪,怎么这个时候了成蹊还不下来?”
答案很快揭晓,我们一向强健无比的刘成蹊同志,在大年初一这一天,感冒了。
想到他昨天被我推下水的情景,我不禁阵阵心虚。
婶婶摸了摸哥哥的额头,被他的体温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喊叔叔,张罗着要送哥哥去医院。
躺在床上烧得满面通红的哥哥睁了睁眼,拦住了婶婶:“不用了,没什么大碍,我不去医院。”
说着就要起身下床。
婶婶连忙阻止他:“你还下来干什么,还不老实地在床上躺着。”
难为哥哥生病了还要哑着嗓子安慰婶婶,大概是因为他复原能力向来是有目共睹的好,而年初一就进医院也不是什么吉利事,婶婶终于同意不去医院,但他必须吃了药好好在床上躺着。
“行了,我知道了。”
哥哥抬眼看了看我,“你们不是要去姥爷家吗?圆圆在家照顾我就行了。”
一听这话,我瞪大了眼睛,费力地咽了口口水。
“去你姥爷家什么时候都能去,还是我在家照顾你吧。”
婶婶坐到床边,“一会儿还不降下来,就让宋医生过来给你打一针。”
哥哥伸出手拍拍婶婶的手:“我多大个人了,一点小病还把你给吓到了,你不去就梁叔他们去也不好,没事,去吧。”
说罢眼睛扫了扫我。
明明是个病人,竟然还用眼光威胁我。
我只好干巴巴地开口:“呃,婶你去吧,我在家照顾哥哥就行,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婶婶颇为心疼地又探了探哥哥的额头,叹口气:“那我就去了,有事圆圆你马上通知我。”
之后婶婶又照顾哥哥吃了药,将他房间内的温度调高,好生嘱咐了我一番,才终于同大队人马出发去了姥爷家。
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我叹了口气,其实我不想留,其实我想走。
“梁满月,过来。”
我假装没听见。
“咳咳咳咳咳!”
苦着脸看了看哥哥的房门,我认命地推门进去。
某人目光如炬地盯着我。
我大窘,不敢看他,眼神转到书桌上的模型上。
于是乎,哥哥盯着我,我盯着模型,这个状态持续了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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