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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从告诉他,少主母亲的身体本就不好,加上悲恸过度,昨夜她被他带走之后,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束慎徽更衣毕,便叫仆从领自己过去探望。
到了,透过一面开着的窗,看见她正在喂那妇人吃药。
“……都怪我不好,叫舅母担心,吓到了舅母。
您放心,我真的没事了……”
她用言语宽慰着那妇人。
妇人也不吃药,就紧紧地攥着她的衣袖,流泪道:“含元你没事就好。
你舅父没了,天都塌了……你可一定要好好的,帮你阿弟一把,要不然,他怎么能担得起来……”
说着,又悲哭个不停。
她放下药碗,握住了妇人的手,再三地安慰。
妇人得她保证,又想到昨夜大魏的摄政王也亲自来了,心里终于踏实了些,这才吃了药,被她扶入内室,身影消失。
燕乘也已闻讯赶来陪侍,就停在他的身后。
束慎徽转头,见他静静地站着,低着头,眼皮垂落,神色恭谨。
觉察到束慎徽回头看向自己,燕乘抬目向他行礼道:“阿姐照顾母亲,恐怕怠慢殿下。
殿下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我。”
束慎徽慢慢走了出来,问道:“你姑母当年出事的地方,在哪里?”
数日之后,束慎徽谁也没有告诉,快马疾驰,寻到了那座悬崖之前。
秃岩嶙峋,绝壁万仞。
从前的那一场旧事,如今早已寻不到半分的踪迹,惟见崖旁爬满荒草和荆棘,几只秃鹫振翅,从山谷上方飞过,发出一阵怪啼之声。
他的随从远远地在后等着,望着前方那道静静伫立的身影。
他也终于完全地明白了当年那些发生在她身上的所有的事。
她的母亲带着襁褓中的她跃下崖头之后,不久,叛城昌乐城平定,当时参与的人供述出了母女出事的经过和地点,她的外祖、舅父和父亲才找到了这里。
那个时候,她的母亲早已香消玉殒,她是侥幸存活了下来,但是从此以后,她的人生彻底改变。
她变成了她自己认定的会给亲近之人带来厄运的不祥之人。
束慎徽又想起几天前的那个深夜,他闯入时,看到她跪坐在她舅父灵前的样子。
燕重的意外离世,多多少少,是不是又触动了她的负罪之感?
束慎徽在崖上一直立到了黄昏,直到暮色暗沉,归鸟盘旋。
他在崖头捡了碎石垒起,插了带来的一柱清香,默默祝祷过后,转身离去。
照云落的丧葬礼俗,城主停灵九日,出殡发葬。
那个晚上过后,姜含元便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这些天,她主持丧事,带着燕乘一道,答谢络绎不绝的远近吊客,安排各种接待事项。
原本浮动和恐慌的人心,终于渐渐得以抚定。
到了落葬的这日,姜含元的舅母悲恸得晕厥了过去,姜含元带着燕乘主持了葬礼。
葬礼结束后,所有的人齐聚议事堂。
到来的人,除了燕氏的家臣和部属,还有这些天陆续赶到的远近众多城主。
他们都是大魏的藩属臣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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