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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欣欣拿手掌按了按额头,“你是不是想我在你学校门口给你跪下?要你回个家就这么难吗?”
贺迟闭了闭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贺迟!”
关欣欣拔高音量喊住他,“你就不能关心关心我吗?我是你妈妈!
我只有你一个儿子!”
贺迟身体突然绷紧,他感觉心脏跳得很快,委屈和愤怒的情绪在胸膛里迅速涨起来。
为什么总是要拉着他往下坠?
他只是想和普普通通的同龄人一样往前走,为什么总是要拉着他?
为什么拉着他的人是他的妈妈?
这些问题全部无解,贺迟像一个蓄了过多气之后爆炸的气球,胸腔里积满了郁气。
他强压下自己的情绪,捏紧拳头,转身盯着关欣欣:“妈,你就不能关心关心我吗?你记得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吗?你知道我每次考试考多少分吗?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玩什么穿几码的鞋吗?你知道......”
关欣欣张了张嘴,眼神飘忽,她下意识地升起车窗--是一个面对攻击想要自我保护的行为,升到一半又陡然想起外面站着的是她儿子,于是又慌乱地按着纽,把窗户降下来。
贺迟已经离开了,只留给他一个身姿笔直的背影。
贺迟走回公寓,刚刚那种憋屈和愤怒交杂的心情平复了一些。
他能感觉到,关欣欣变得越来越偏执,她钻死在一个牛角尖里,还拼命地把贺迟也往里拉。
他已经确定了前面的路要怎么走,他绝不可能放弃自己的人生,但他也没法坦然地丢下关欣欣不管。
月亮街的那十年里,关欣欣对他真的好,也是他心里最后一点关于“母亲”
温情的记忆。
脑子里一片混乱,贺迟取出一根烟点上,狠狠抽了一口。
出了商区,前面是那个没什么人的十字路口,贺迟透过烟雾看见明晃晃的红灯,脑袋一热,莫名其妙地升起一种“操|他妈别挡老子管你是什么老子就要闯”
的冲动。
他扔了烟,脚掌在烟头上碾了几下,红灯还有十三秒,贺迟踏出一步。
“傻|逼,红灯啊!”
耳边突然传来清亮的一声喊,贺迟一愣,收回踏出去的那只脚。
一辆嚣张的敞篷跑车呼啸着从他面前开过,刮起一阵烟尘。
沙子进了眼睛,贺迟拿手背揉了揉眼,睁开眼就看见苏星在马路边一棵树下,他倚着单车,嘴里含着一颗糖,半边脸颊鼓鼓的。
烟尘散了,贺迟脑子里的混沌感也散了。
他大步跑到苏星那边,说:“不是让你先回去吗?”
“哦,”
苏星吮着薄荷糖,笑着问,“那我走了?”
贺迟一把拉住苏星往怀里带,弯下脖子把头埋进苏星肩窝里,鼻尖终于嗅见清淡的薄荷香气,他贪婪地深吸一口,无声地笑了。
“有个事儿忘了,”
苏星说,“找你补上。”
“什么?”
贺迟问。
苏星侧过头,准确地找到贺迟的嘴唇贴了上去,舌尖探进他的唇缝,被贺迟反客为主地紧紧含住。
“吃完糖忘记亲你了,”
这个薄荷味的亲吻结束后,苏星说,“给你补上今天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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